146.第146章 無生禁虛(2/2)
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看出了季尋眼中的凜冽是什麼意思。
敢在玫瑰莊園裡鬧事兒,這鐵定收不了場的。
謝國忠連忙勸說道:「你可別亂來。這裡有重兵把守,傳奇強者來了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嗯。」
季尋嘴上雖然沒多說話,但手上已經行動起來。
他拿出了一盞銅燈搗鼓了起來。
這是【遺物·海市蜃燈】,能製造一個真實幻象在原地。
季尋不想給人添麻煩,所以不能用查理的身份出面。
這燈能解決一部分麻煩。
雖然依舊有破綻,但目前也只能做到這樣了。
如果對方只是想抓住初九,季尋都不會想著出手。
但知道內情的他,很清楚對方引初九出來,必然是要下死手的!
眼下根本容不得猶豫。
計劃瞬成。
謝國忠看著眼角猛抽,問道:「那你這是?」
季尋語氣平靜而認真地說道:「她是我朋友,我不會讓她死在我面前的。所以,請謝隊務必幫我一點忙。」
他能想到唯一的方法,就只能是光暗聖釘上的那天使了。
賭一次。
賭那些動手圍殺初九的人會投鼠忌器!
但也沒想傷及無辜。
所以,需要一個人來解釋這聖釘的厲害。
正好身邊這位X具的王牌特工有這個能力。
謝國忠瞧他這舉動,自然是猜到了他的想法,嚴肅道:「你知道你這樣做,可能會死嗎?值得?」
「知道。」
季尋淡淡道,「沒什麼值不值得。她把我當朋友,救過我。我也把她當朋友。」
如果沒有一點機會,他絕對不會貿然行動。
但如果但凡有一點希望,他絕對不可能看著初九死在自己面前。
謝國忠聽出了那語氣里的決絕,突然有些明白為什麼之前那個通靈師姑娘會捨命相救了。
他甚至猜到了季尋的計劃,只提醒了一句:「天使非常危險。」
季尋道:「我知道。我不會釋放。」
謝國忠看到了他臉上那即便赴死都絲毫沒有動搖的決絕,微微一嘆。
沒打算釋放,這就是賭上性命了。
他也沒再說什麼:「好!既然如此。我就幫你一幫。」
眼下這局面,多說無益。
重情重義,這本就是兩人覺得脾氣相投的最重要原因。
就是這片刻工夫,海市蜃燈已經複製出了一個穿著白色西裝的季尋留在原地。
而他本體,已經悄然融入了黑暗中。
另一邊,初九剛衝出來就被幾個獅心家族的高手圍堵在了一塊空地上。
雙方惡戰在一起,劇烈的衝擊波一浪高於一浪。
她已經發現自己是如何暴露的了。
母親身上有追蹤印記。
被發現的瞬間,她就已經猜到,無論如何,自己帶著人都是逃不掉的。
不過,初九也沒想再逃走了。
本就已經沒了歸宿,如果再沒了母親,這世界之大,往哪裡可逃?
此刻她的眸光里只有對世界誒冷漠,對處境的絕望,和對敵人冰冷的殺機。
就是這絕望的念頭一起,身後魔神虛影仿佛被某種力量刺激,滔天魔力再盛三分。
四周氣溫陡降數十度,頃刻寒氣如針刺骨。
霎時間,天空中雪片飄落,轉眼已經鋪成厚厚一層。
但終究帶著一個人,初九也放不開手腳。
圍攻那些人也是招招殺手,她連連敗退。
更糟糕的是,戰鬥動靜很大,頃刻間四周已經圍攏了上千的猛獸軍團護衛,眼見逃脫無望,就要被斬殺當場。
而就這時候,像是一股莫名力量影響。
她後背已經極度虛弱的女人卻突然迴光返照一般清醒了。
一看四周,她也瞬間明白髮生了什麼,虛弱道:「初九,放我下來吧。」
初九剛格擋下幾個敵人的受重創,猛地吐出了一口鮮血。
聽著母親的語氣好像的不對勁兒,她也將人放了下來。
雖然披頭散髮,渾身傷痕,但依舊能看出這是一個絕美的婦人。
她叫安娜貝爾,原本是奧蘭王庭的首席女舞官。
曾經一次宮廷獻舞之後,奧古斯都王寵幸了她,這才有了那個她疼愛又愧疚的寶貝女兒。
私生女更不能繼承王族姓氏,所以就叫了「初九」。
但這也是厄難的開始。
舞官沒資格成為王后,王族的私生女更是飽受各種嫉妒和謀害。
明明奧古斯都血脈,但從小受盡欺凌。
安娜貝爾作為母親,心中只有滿滿的愧疚。
她一雙滿是血痕的赤腳站在了冰霜雪地里,看著眼前的重傷吐血女兒,最後一次輕撫著那頭銀色長髮,露出了虛弱卻無比慈愛的笑容:「我們家初九,長大了啊。但你不該來的」
雖然這樣說,但她也知道初九一定回來。
說著,仿佛是最後的訣別,安娜貝爾眼中已經飽含淚光:「我大概是世界上最讓人失望的母親了吧。明明你該像是公主一樣活著的,但從小到大,你卻受盡了苦難如果」
明明有千言萬語要說的。
但她知道已經沒時間了。
四周的殺氣比寒風更冰冷,沒人比她更清楚王族的冷漠。
不趕盡殺絕,決不罷休。
安娜貝爾覺得自己作為母親,生命盡頭唯一能做的,大概也只有這樣了。
之前被封印了氣脈,當誘餌,什麼都做不了。
現在恢復了一點,足夠了。
她果斷做出了抉擇,臉上僅存的一點血色瞬間退去了。意識彌留之際,她眼中含著溫柔的笑:「答應母親,如果能活,活下去好嗎?」
初九突然聽著這話有些耳熟。
隨即,她立刻明白了自己母親要做什麼,心中歇斯底里地吶喊道:「不要啊!」
沒等她說出「不要」,安娜貝爾生機已盡數散去,癱軟當場。
生命脆弱的像是一片雪花。
明明覺得已經握在了手裡,卻眼睜睜地看著它消融了。
初九就孤身站在雪地里,看著眼前的屍體,面上已經一片冰冷。
寒氣將眼淚都凍在了眼眶裡。
我都放棄一切了,為什麼還要趕盡殺絕啊!!!
這一刻,仿佛與世界最後的一絲牽絆,消失了。
她覺得自己的靈魂就像是無根浮萍,飄啊飄啊
飄到了一處幽冷的地獄之中。
那裡有一扇咒文鎖鏈封鎖的大門。
之前她來過。
領悟了「魔解」,獲得了惡魔印記自帶的極寒法則念力。
現在鎖鏈崩潰了。
她推開門走了進去,看到了一片極寒世界,還有和一個頭戴皇冠的冰雪女魔。
仿佛靈魂找到了歸處。
初九閉上眼睛,一頭銀髮無風自動。
滾滾魔力潮水般灌入而來。
那張冷漠的俏臉上已然七竅流血,卻依舊神情冷漠地攤開雙手。
她像是擁抱了那寒冰世界,容納了無盡魔力滾滾灌體。
那一刻,以她為中心,偌大的莊園空地寒冰法則之力像是海浪般層層擴散開來。
一瞬間,天降異象。
一股恐怖的寒氣席捲了整個莊園。
靠得近的那些猛獸護衛,甚至沒有任何反應,直接就被凍成了冰雕。
不遠處,那個一直關注著戰鬥的斗篷人看到這一幕,呢喃了一句:「五十二魔神禁術的「無生禁虛」。無情無欲、萬法不傷。傳說中的白皇后,終於降臨了啊」
另一個同伴也感慨道:「這才三階就完解了惡魔印記,獲得了魔神認可,還通了透這魔神禁術嘖嘖,這天賦真是誇張啊。不過她現在的階位恐怕支撐不了多久。我們要出手了嗎?」
斗篷人搖搖頭:「那個職業序列的卡師本命運多舛等她發泄一下吧。」
季尋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也弄得有點懵。
他剛才看著遠處的初九陷入了死戰,看著好像時刻都要被殺掉的樣子。
本就想衝進去救人。
然而沒想還沒靠攏,初九背後的那個人就醒了。
好像是說了什麼,沒等所有人反應過來,人就失去了生命跡象。
再然後,就是眼前這一幕了。
初九身上發生了這離奇的異像。
沒等靠近,一股致命寒氣就逼的所有人暴退。
季尋也同樣如此。
「初九這是」
他看著初九背後那已經凝實,完全能看清楚面貌的惡魔虛影,也明白了什麼。
初九好像完全覺醒了她的史詩惡魔印記,獲得了很強大的魔神之力。
沒等那股寒氣徹底波及玫瑰莊園,獅心家族的高手們就意識到事情不妙,果斷出手了。
寒氣逼人,沒人敢靠近。
但隔著老遠,十幾張高階卡牌就飛了過去。
速度快得季尋甚至沒來得及開口。
那一張張卡牌在半空中炸裂成咒術,或是風刃,或是火球
直接就吞沒了初九!
「嘩啦」冰裂聲響起,仿佛像是冰雕破碎,初九瞬間被各種咒術淹沒。
然而神奇一幕就出現了。
視野中沒看到被切割燒焦的屍體,而是潰散的碎冰。
轉眼就又凝聚出來,完好無損。
初九的身體,元素化了!
「這」
季尋看著也大為震驚。
他之前就見識過初九的手段。
知道她掌握的惡魔之力,不僅僅是元素攻擊,還有靈魂層面冰凍僵直。
極致的寒意,是物魔雙傷,也是精神傷害!
季尋這才反應過來,不是自己反應慢了,而是思緒剛才也被凍僵了!
他看著那元素化的新能力,也暗道一聲「好強」。
任何典籍上從沒有記錄過【方塊Q】職業序列的能力,現在一見,驚為天人。
元素化的身體幾乎能免疫一切物理攻擊,這是傳說中魔神才擁有的能力。
然而元素化只是保命能力,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面。
初九仿佛還在那種詭異的狀態中沒有意識。
被人圍攻了,她一雙白色瞳孔也沒有聚焦,只是輕描淡寫的抬手。
就這剎那,仿佛冰雪女王對的寒冰元素的掌控,四周寒氣像是跳動的精靈,凝聚成了一枚枚冰錐,凌空漂浮。
初九面無表情地屈指一彈,那無數冰錐就像是子彈一樣朝著四方激射而出。
密集如雨。
四周剛想衝過去的數百護衛根本沒法閃避,噼里啪啦盡數被命中。
冰錐炸裂成了一朵朵絢爛的冰花。
一股股恐怖寒氣瞬間席捲附近一大片區域。
三階以下卡師,哪怕有重鎧在身,也瞬秒殺。
僅僅這一招,周遭數百猛獸軍團護衛,十不存一!
看到這一幕,玫瑰莊園的賓客和護衛們都驚呆了。
他們還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季尋起初看得也驚訝無比,但漸漸眼中也顯露凝重神色。
雖然初九此刻的狀態看上去非常強。
但畢竟階位太低。
看著她體表的白霜咒文,也就三階。
雖然這進階速度已經很快了,但在那股恐怖的魔神之力灌入下,大概也撐不了多久。
一個罐子不夠大,它能盛裝的魔力是有限。
超過了,那可能就是畸變了!
戰場瞬息萬變,季尋正想著要如何入場。
然而沒等所有人反應過來,一道金色身影已然出現在了初九的頭頂。
那人身後同樣一片恐怖的魔神虛影。
定睛一看,竟然是聯邦四星大將「黃金獅子」卡洛竟然親自出手了!
這一擊之霸道,看著已然有必殺之心。
「不好!」
戰局變故太快,季尋的思緒已經有些跟不上變化。
就在他以為初九凶多吉少的時候,離奇的一幕再次上演!
在那卡洛剛以閃光般速度出現在初九頭頂時,剛好虛空中也裂開了一條縫隙。
一個披著斗篷戴著面具的人就從裂縫中竄了出來。
他手持黑色匕首,抬手就擋在了那金色的拳頭之上。
「咚!」
一聲炮擊般的炸裂聲炸透耳膜。
四周寒冰盡數被那恐怖的力量炸裂成了齏粉。
而同時,一黑一金兩道身影也一觸而分。
黑色斗篷人顯然更為敏捷,他順勢一把就擰著被震昏迷過去的初九衣領,然後暴退百米。
看著來人,「黃金獅子」卡洛臉色一黑。
原本只是那些奧蘭王室送的禮物,還以為能輕易收穫一張史詩源卡,沒想到竟然招惹了這麼大的麻煩。
之前也就罷了。
但現在這女人竟然完全覺醒了【白皇后】的史詩印記。
要死不是,後患無窮。
而更糟糕的是,現在十三騎士插手了。
來的還是這位身如鬼魅的傢伙!
旁觀者也紛紛都認了出來。
斗篷,假面,還有剛才那虛空閃現身法。
這是十三假面騎士之一的「執夜者」蕾姆!
當世最強遊俠卡師之一!
季尋也認出了來人,但心中也驚奇:「十三騎士為什麼會救初九?」
他腦中靈光一瞬閃過,立刻就想到了當初大墓園迷宮的遭遇。
按照現在的情報來看,當初布局殺曹四海的,就是十三假面騎士的人。
而且當時他們應該也接了另外一個任務,就是順手殺了初九。
但那次沒有。
現在看來,不是殺不了。
而是放了初九一馬。
季尋眸光深邃。
眼下這局勢,即便想插手,也插不了了。
之前想攪局,是手裡有哭泣天使這個大殺器,能賭對方不敢動手。
而這位「執夜者」蕾姆就是孤家寡人,哪有任何忌憚?
不說自己,連獅心家族怕是都留不住他。
果不其然。
眼見到手的源卡要飛,還會招惹大麻煩,卡洛怒不可遏,一聲暴喝:「放下那個通緝犯!」
那斗篷人聽著沒照做,反而把人扛在了肩膀上,輕笑道:「嘿嘿卡洛大將,你不會覺得閣下的大將身份,能命令所有人吧?這不是龍城,也不是銀霧城,脾氣收一收。」
他的語氣里絲毫沒有把聯邦第一軍閥的獅心家族放在心上,臨走之時,還不忘補充了一句:「不和你們囉唆了。人,我要帶走。順便給你說一句,以後這位就是我們十三騎士的人了。諸位以後請多關照」
說著,虛空一閃,整個人已經出現在了幾百米外。
再一閃,就已然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中。
獅心家族的人追了出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沒人能追到這個當世最快的遊俠。
季尋看到這裡,腦子裡瞬間閃過了太多。
但也鬆了一口氣。
至少人還活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