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黃河秋汛(2/2)
天天醉生夢死,和朋友唱和交遊。
事情統統丟給下面的人。
他們最多只負責監督和驗收!
可王拱辰這個人,卻是最噁心的。
因為他對下面的人態度,是分立場的,是舊黨的就支持,新黨的就設置各種障礙,不讓其正常履職。
他用這種辦法,脅迫都堂,只給大名府派舊黨官員。
都堂能慣著他?
不能啊!
所以蔡確當政的時候,就拼命給大名府塞新黨大臣。
特別是河道官,想方設法的塞過去。
就是要噁心王拱辰,和王拱辰玩膽小鬼遊戲,王拱辰也不慣著蔡確。
直接將蔡確派去的人,晾在一邊。
好多人上任大半年了,別說見王拱辰了,就是連自己的經費該去哪裡領都還不知道!
等他們好不容易見到王拱辰,拿到了鑰匙和權力,還沒在衙門坐幾天就被調走了……
而新來的人,則一臉懵逼,完全不知道情況。
這就是黨爭的危害。
雙方都為了噁心對方,而不顧大局——反正,就算發大水,也淹不到他們!
結果,自然就是大名府的河堤和河道,在幾年中都沒有好好修葺。
王拱辰也是運氣好,大名府這幾年都沒有洪水。
然而……今年秋汛,將極其猛烈!
於是,韓維一上任就傻眼了。
全是爛攤子,千頭萬緒,根本理不清楚!
只能說,王拱辰運氣好。
上上輩子,是韓絳給他擦屁股,如今是韓絳的弟弟韓維給他擦屁股。
而這兩個老臣,都擅長水利,也都有些責任心。
像韓維一上任就去視察河道,然後一堆官吏百姓,拉著他沿著河堤,指著那些在黃河面前瑟瑟發抖的河岸,告訴他——相公啊,快點修河道吧,再不修就完蛋了。
韓維也是嚇了一大跳,怎麼都想不到自己一上任就遇到這種天坑。
他只能立刻上奏!
兩宮想起韓維上書的內容,就嘆息起來:「韓維說至少要十萬民夫……」
「一個民夫一天,起碼一百五十錢的工錢……」
「這一天就要一千五百萬錢……」
兩宮都有些捨不得。
「錢算不得什麼……」趙煦道:「當務之急,還是防汛啊……」
「必須保住大名府的河堤!」
趙煦說著,就在心中發誓,等他親政一定想個辦法或者藉口,抄了王拱辰的家,來補虧空。
「另外,韓相公年紀大了,兒恐精力不濟……」
「不如從都堂選個宰執去協助?」
「再把宋用臣派去幫忙?」
「再抽調大名府、京東西路的廂軍、駐泊禁軍也去幫忙……」
兩宮對視了一眼,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
於是,向太后問道:「六哥有人選嗎?」
趙煦答道:「兒以為章惇不錯……」
「以章侍郎為提舉都大大名府河防大使……宋用臣副之……授給全權……」
「然後……步軍副都指揮使苗授,儒帥有才幹,能將諸軍……」
「遣苗授為將,節制京東西路、河北路、大名府禁軍、廂軍……」
兩宮想了想,覺得趙煦的提議不錯,於是,向太后看向太皇太后:「娘娘的意思呢?」
「就依官家的意思吧!」
但趙煦知道,僅僅是這樣還不夠!
在他的上上輩子,大名府能保住,完全是因為韓絳爆種了,親自激勵軍民,又因為大名府百姓知道身後就是他們的家園,所以捨生忘死的護住了大名府河堤。
然而……
黃河卻在大名府下游的小張口決堤。
大名府沒有被淹,小張口以北的河北路十幾萬戶人家就只能打出:RNM!
現在,想要避免小張口決堤,就只能使出一招絕世神功:氪金!
只有氪金神功,才有機會挽救河北。
所以,趙煦看向兩宮,道:「太母、母后……兒想動用封樁庫的錢……」
「至少拿出一百萬匹絹和一百萬貫錢……作為給諸軍的賞賜……」
想要大宋軍人賣命。
就得給錢,賞格必須給足!
不然,一個月三五貫,誰他媽給你趙官家賣命?
兩宮聽著,都陷入了沉默。
一百萬匹絹,價值至少三百萬貫。
再加上一百萬貫銅錢,這至少是搬空一個封樁庫啊!
就為了去堵河堤嗎?
兩宮都有些拿不準主意了。
這裡就必須指出——哪怕黃河在大名府決堤,汴京城也不會受到影響。
而且,對大宋來說,哪怕淹了河北,只要不淹河東就沒有太大問題。
因為河北已經被淹習慣了。
從仁廟開始,只要下暴雨,河北就必然發大水!
趙煦當然知道這個。
但他堅決的說道:「太母、母后,人命關天!」
「現在不是在乎錢的時候了!」
「大名府一旦出了問題,我朝邊防就要出大問題了……」
「河北將無險可守!」
當聽到這裡,兩宮才終於點頭。
「便依官家的……」
查資料去了,神宗、哲宗朝的黃河主打一個東扭扭,西動動,真的好難查。
註:在北宋,元老大臣出知在外,與其說是當官,不如說是度假。
他們基本不管事,信奉無為而治。
舊黨大臣里,文彥博、王拱辰等人,都幹過故意不讓新黨大臣上任,拖著他們不給他們履職時間的事情。
文彥博在大名府的時候,河北轉運副使還告過他不給自己庫房鑰匙,故意不讓他上任。
然後……神宗批示:文太師是國家元老,天下名臣,朕也要敬重……你一個小小的轉運副使怎麼敢隨便議論的?
將這個人調走了……
但文彥博比王拱辰好,他只是噁心人,不會真的將河道的事情也丟在一邊,不讓人做事,畢竟他還是比較重視民生的。
王拱辰就純純一政治機器。
元豐八年的秋汛,要不是韓絳爆種,大名府一旦被淹,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