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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該害怕的是他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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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她們深居深宮之中,一旦天下各路軍州,都被製作成沙盤。

那麼,她們坐在汴京城中,也能知千里之外的地理。

對於她們施政的好處,自不用說。

於是,兩宮看了沙盤,便賞賜了宋用臣二十匹絹。

同時撥了五千貫給沙盤司當經費,命宋用臣加緊製造。

更應宋用臣之請,許他可以調用戶部、兵部的佐吏、文牘。

打發走宋用臣,兩宮就在福寧殿裡,陪著趙煦說起話來。

「六哥這兩日一直在福寧殿看書?」太皇太后首先問道。

趙煦頷首答道:「回稟太母,孫兒這兩人一直在讀明道先生的《識仁》一書……」

程顥的識仁書,與其說是書,不如說是短文。

全文不過寥寥數百字。

但程顥卻為之親自註解,闡發微言大義數百條。

所以,才能編訂成書!

而此書趙煦感覺,恐怕是因他才會出現的。

應該是程顥臥床的時候,不顧疾病,親自口授程頤甚至很可能是他自己執筆親寫的。

這就給趙煦提出了挑戰了!

因為那在他的知識盲區之外!

一位鴻儒,在他生命最後時刻,將畢生智慧和對儒家思想的思考,以及對君主治國的理念、道德,貫通在一本薄薄的書內。

實在是讀的艱難!

不過,他依然興致勃勃的認真讀著思考著。

這是帝王的必修課!

你必須掌握經義的解釋權!

因為經義的解釋權你不掌握,就會被別人掌握!

所以,程顥臨終所獻的這本書,對趙煦來說,其實是一座寶庫!

他只需要理解、融會貫通了程顥的這些東西。

那二程的理學,就是他說了算!

不然,程顥的徒子徒孫們,還敢和趙煦辯論不成?

誰質疑,趙煦就可以甩出程顥臨終親筆所寫的東西。

來來來……

是你懂理學?還是朕懂理學?

呵呵,小垃圾,連明道先生的大義都未參透,就敢在朕面前狂言!

同樣的道理,可以複製到張載的氣學身上。

因為,程顥在註解識仁的時候,大量引用和闡發了張載的《訂頑》一書。

並依照了理學的思想對張載思想進行了再解釋。

而,張載去世後,大部分的氣學門人,後來都相繼從了二程。

呂大防、呂大臨、呂大忠兄弟就是典型。

於是,趙煦感覺,要不了幾年,理學也好氣學也罷,都要被他控股了。

兩宮聽著,都很開心。

向太后更是心疼的說道:「六哥,讀書歸讀書,不可太過,以免傷及御體!」

趙煦謝道:「母后叮囑,兒記住了。」

「其實兒也並沒有很刻苦,只是閒暇時就讀一讀,讀不懂了就去花園散步,想一想……想不通的就暫且擱置,待經筵上與程說書請教。」

兩宮互相看了看,都笑了起來。

趙煦卻趁機問道:「太母、母后,經筵何時重開?」

太皇太后笑道:「官家莫要著急……經筵官都在給官家挑選經書呢!」

這是自然,雖然已經決定拿李覯來和王安石對沖。

但李覯的著作那麼多,得好好挑選挑選。

選出那些比較普世的內容,然後拼湊在一起。

這樣就既避免了欺君的罪名,也能減少激進的內容。

但也正是因此,經筵官們自己內鬥了起來。

呂公著、范純仁、呂大防、孫覺、陸佃、蔡卞、呂希哲、程頤。

看看這個名單吧!

呂公著自成一派,剩下的人,分作新舊兩黨。

新黨的兩根獨苗,雖然一個是王安石女婿,一個是王安石最喜歡的學生。

但他們在儒學上的見解,卻截然不同!

這兩個人也就算了,他們話語權很低,兩宮對他們也缺乏信任。

可剩下的舊黨君子,卻是直接分成了三派。

孫覺是蜀黨,呂大防、程頤是洛黨,范純仁則是朔黨。

加上一個表面上保持中立,實則暗戳戳的想把一些符合新學思想的東西塞進去的呂希哲。

經筵官們的內鬥,可謂精彩紛呈。

趙煦聽石得一說,這兩日在集英殿,甚至已經爆發了激烈的爭執。

也就是呂公著還鎮得住場面,不然搞不好,全武行都可能上演。

沒個十天半月,他們大抵吵不出最後的結果。

向太后看著趙煦沉思的樣子,連忙岔開這個話題,道:「六哥,三日後,遼使入宮祭奠大行皇帝,並勸慰六哥……」

「然後西夏使者,也會入宮勸慰……」

「六哥可已做好了準備?」

趙煦自信的笑了一聲:「母后且放心吧!」

「無論遼使還是夏使,都是人,是人有什麼好怕的?」

「何況兒乃天子,該擔心害怕的是他們!」

兩宮聽著趙煦自信的話,都笑了起來。

感覺這個孩子,雖然平素看著穩重、聰俊,但終究還是孩子,自然會有些天真的想法。

但她們也不點破,只是和趙煦道:「六哥有準備就好,母后和伱太母也就安心了!」

然而,她們不知道,趙煦說的是實話。

等過幾年,等他親政,西夏也好,遼國也罷,都會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恐懼!

註:陸佃是新黨里的舊黨,舊黨中的新黨。所以歷史上,他一個王安石學生,甚至上了元祐黨人碑。

孫覺表面中立,實則傾向於蘇軾、蘇轍的蜀學思想。

范純仁、范祖禹當然不解釋,現在肯定是司馬光馬首是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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