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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漢明之質 唐宣之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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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卿的意思是,朝堂上盡為小人,獨卿與王岩叟乃是君子?」

頓時,朝堂之中的宰執大臣們的眼睛都紅了起來。

這正是當年歐陽修寫了《朋黨論》非但沒有緩和危機,反而加劇了危機的原因——嘲諷不是這麼開的。

一句話,就將其他人都放到了小人的位置上。

那些人能放過慶曆君子?

不打死才怪!

也就是當時的仁廟脾氣好,換一個天子,范仲淹等人都要被歐陽修連累,這輩子都難有重用!

而現在都堂上的宰執們,顯然脾氣不算太好。

呂公著更是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劉摯和王岩叟都沒救了!

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沉默。

不參與攻擊,就是對這兩個人的最大幫助。

劉摯卻是已經放開了,他頓首再拜:「臣不敢……只是,臣以為臣乃一片忠心……」

「乃是見開封府之弊,故而言之……」

「開封府胥吏索賄,已被懲處!」韓絳在這個時候,持芴而出,打斷了劉摯的話。

「官家更召了開封府,當面訓誡,以德教之事囑咐,命其改正!」

「禍患既除,還有何弊?」

韓絳抓時機的能耐,自然是很強的。

他的質問,恰到好處,符合身份。

劉摯沒有看韓絳,他依舊盯著御座,答道:「開封府的胥吏雖然被懲處了……」

「可是開封府欺君、舞弊之罪,卻未能深究!」

「臣是御史,自當彈劾!」

劉摯現在已經有覺悟了。

韓絳的質問,讓他欣喜若狂。

他俯首再拜:「右相康國公,為何如此偏幫開封府?」

「會不會,是因為右相和開封府在暗中勾連,結為朋黨?」

他說著,就伏地不起:「臣與監察御史王岩叟,乃是君子之交,可若右相與開封府暗中勾結……」

「臣愚鈍,恐非社稷之幸!」

他很清楚,自己被貶是註定的事情。

若能拉著韓絳這個王安石的朋黨一起出知。

那麼,他完全不虧!

然而……

「卿難道不知道嗎?」

「朕委任了侍御史安惇、秘書少監傅堯俞兩位大臣,前去祠部、大理寺及開封府覆核……」

「經查,開封府胥吏乃是索賄……」

「至於諸沙彌之佛法、經文修為,確實深厚!」

「此乃秘書少監傅堯俞當場考核之結果,諸沙彌在佛法、經文上,皆遠勝惠信二徒!」

「故此,並無欺君、舞弊之事……」

劉摯頓時愣住了。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那位少年官家,居然會主動替韓絳辯解。

這難道不該是韓絳出來和他對質的嗎?

這是什麼情況?

旋即,劉摯就知道了。

宰執們果然沒有看錯!

這位陛下真的有漢明之質、唐宣之德。

更有著漢文帝的幾分做派!

他是在保韓絳!為了保韓絳,不惜以天子之尊,直接質問他這個臣子。

他輸了!輸的乾乾淨淨,也輸的不冤!

輸在錯判了天子!

這個少年天子,是真的會偽裝,也善於隱忍。

可只要碰到了他的逆鱗,他就一定會出手。

就像現在,就如此時此刻!

而當趙煦親自開口,將問題全部捅開後。

早就已經按耐不住的御史們,就集體持芴上前。

「陛下……臣要彈劾侍御史劉摯狂悖無禮,君前失儀……」

「劉摯指斥乘輿,孩視天子,誹謗宰執,其罪當誅!」

「劉摯、王岩叟,公然結黨,絕不可留!」

一個個新黨御史,群情激憤。

便是舊黨控制的諫院,這個時候也開始了切割行動。

左諫議大夫知諫院趙彥若拜道:「劉摯、王岩叟,越御史之本職,違背慈聖聖旨,非議朝政,誹謗國家宰執,宜當重重貶斥,以儆效尤!」

舊黨,從來就不是一條心。

何況,劉摯、王岩叟,侵占的是屬於諫官的權柄。

趙彥若能忍到現在,已經是給足了面子。

而現在,他就必須發聲、站隊。

這是立場問題,也是原則問題,也是在暗中救這兩人!

因為他將這兩個人的罪名,悄無聲息的從新黨御史們扣上的那些看著就嚇死人的罪名,變成了越職言事、違背聖旨、非議朝政、誹謗宰執。

看著是挺嚇人的。

可至少比指斥乘輿、誹謗先帝、孩視天子、窺探兩宮、公然結黨這一系列罪名要好。

劉摯和王岩叟,自然是知道輕重。

趙彥若一開口,他們兩個立刻就匍匐在地,頓首再拜:「臣等知罪……」

按新黨的罪名,他們兩個哪怕能活,恐怕也得去沙門島了。

而趙彥若則只是要求『重重貶斥』。

貶官,雖然很可怕,但至少還是官,還有機會起復。

應該留待有用之身,以圖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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