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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范純仁:又是一個拗相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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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上等戶,一旦被輪上衙前……破家都是好的,滅門者比比皆是。

所以,很多人為了不服衙前。

紛紛賣田賣屋,甚至舉家流亡異鄉!

那些被抽到去服衙前的家庭,不知道有多少人家裡的老父親,為了讓自己的兒子可以活著回來,直接就在家裡上吊自殺。

衙前就是這樣的恐怖!

一種只針對鄉村戶中少數人的苛政!

於是,在一段時間,大宋的上等戶變成了催命符!

而偏偏,評定上等戶的權利,屬於地方上的形勢戶!

所以,差役法的時代,是形勢戶們權力最大的時代。

村中民戶,但凡敢得罪這些人,就必然被評為上等戶。

然後等著破家滅門!

司馬光閉上眼睛,說道:「一家哭,何如一路哭?」

這是范仲淹慶曆新政時的話。

「如今天下,因免役法,人人皆要交錢!」

「大部分百姓本就無錢,卻還是不得不每年交錢……」

范純仁嘆道:「可純仁在地方所見,並非如此……」

「青苗法雖有病民之處……」

「可只需去其強貸、攤派之利,則不失為良法……」

「至於免役法……韓相公如今正在主持役法檢討……」

「可以等一等,看看韓相公和都省的檢討結果再議……」

司馬光都被氣笑了!

王安石的法度,還有好的?

特別是青苗法!?

居然還有好?

他看著范純仁的模樣,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就像是第一次認識一般。

「堯夫,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青苗法害民殘民,天下公認!」

「富韓公臨終猶在言青苗害民!」

「邵堯夫(邵雍)在世時,屢屢言及地方青苗法害民!」

「難道他們都錯了?」

司馬光都快被范純仁氣笑了。

「至於韓子華?」司馬光毫不客氣的說道:「他本就和王介甫,乃是一丘之貉!」

「如今,假惺惺的說什麼役法檢討,以老夫之見,檢討到最後,除了攤派、克倍之外,不會有別的結果!」

范純仁卻堅定的搖頭:「不然!」

「某在都堂,親見韓相公布置役法檢討……」

「還言及數月後,就要在京畿開始試行……」

「鄉村戶三等戶以下,田產不足三十畝者,及家丁不足三人者,免役錢皆只取舊法五分……五等戶以下,及田產不足二十畝者,或家丁不足二人者,則可免納免役錢……」

司馬光冷笑起來:「昔年王介甫變動法度,亦是在京畿試行!」

「最初就連市易法,也都說『與民不無不便』……」

「如今呢?」

「韓子華不可信!」司馬光斬釘截鐵的說道。

「可是,文太師,也會十日一聞役法檢討之事……」范純仁嘆了口氣道:「司馬公總不能連太師也信不過吧?」

「文寬夫早就被名利迷了眼睛!」司馬光搖頭:「哪裡還值得信任?」

文彥博要是可信,就不會託病不去都堂。

假惺惺的說什麼『君實之見,就是某之見』。

呵呵!

范純仁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一種熟悉的味道。

他想了起來。

熙寧二年的政事堂上,那個一意孤行,根本聽不見任何反對意見的王安石王介甫,似乎也是如此!

那個時候,他似乎也是這樣,苦口婆心的勸說王安石。

但王安石根本聽不見他的意見,甚至連緩一緩,慢慢來都不接受!

范純仁無奈的嘆息一聲,只能做最後的努力。

他輕聲道:「即使一切皆如公所言一般……」

「公如何說服兩宮慈聖,如何讓官家支持公呢?」

「子曰:魯莊公之孝,其它可能也,其不改父之臣與父之政,是難能也!」

「又曰:父喪,三年不改父之道,謂之孝也!」

司馬光早就想好了。

他笑了笑,道:「幹父之蠱,有子,考無咎也!」

「父有弊而子救之,此乃繼承父業,光大先帝美德之事,是成父之美!」

「漢文帝有肉刑之弊,景帝即位,當月便除肉刑,天下歡欣!」

「漢武帝,有鹽鐵、均輸等害,昭帝即位,用賢良文學之法,盡改其弊,至今稱頌!」

司馬光面朝大內方向拱手:「少主聰俊仁聖,必知於此!」

司馬光想著那日少主御筆所賜的文字。

也想著少主在朝堂上看著他的眼神。

他知道的,他是正義的。

范純仁聽著,也看著司馬光的樣子。

現在的司馬光和當年的王安石開始重迭。

「又是一個拗相公!」范純仁在心中絕望的嘆息。

抱歉,晚了點。

這一章寫寫改改,不斷的看司馬光在這一時期的上書和文字,想要貼近他的想法。

但始終難以貼近。

我盡力了!

司馬牛的想法,實在無法揣測和猜度。

他不是那種一般的偏執狂,而是會講道理,但你說的他不聽不聽的那種偏執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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