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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傾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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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公著滿懷著心事回到了榆林巷。

呂希哲立刻迎出來,焦急的問道:「大人,今日見了少主……如何?」

呂公著沒好氣的道:「汝日後自己到君前去看!」

呂希哲不明所以,完全搞不懂自己父親到底在說什麼?

他只是個布衣,身上連個蔭補的官職都沒有。

憑什麼去御前?

就聽著呂公著罵道:「也不知道汝這逆子走了什麼運道……」

「今日殿上,官家親口和兩宮求了恩典,讓汝至御前講書……」

呂希哲狂喜不已。

御前講書?

位卑而清貴,而且是有機會直接被賜進士出身的。

「逆子!」呂公著看著這個不孝子的模樣,大罵道:「若到了君前,汝敢言王介甫邪說一字,老夫便打折了汝的雙腿!」

呂希哲連忙躬身拜道:「不敢……不敢……」

但心中卻已經笑了起來。

他不說王安石的經義可以。

但誰能阻止他講孔子、孟子、荀子?

大宋文壇,微妙就微妙在這裡了。

自慶曆興學和古文復興運動以來,漢唐舊儒的經義註疏就已經被士大夫們批成篩子,然後一腳踹進了歷史的垃圾堆!

無論新黨還是舊黨,都開始主張,直接回到春秋時代,去追尋聖人真正的微言大義,而不是被那些漢唐的腐儒們念歪了的經。

可什麼才是真正的聖人本意?

還不是靠大家自己理解?

難道還能去問孔子、孟子、荀子?

……

兩宮帶著趙煦,回到了保慈宮。

「呂學士風采,似乎比司馬公更勝幾籌!」趙煦喝了兩口紫蘇飲後就感慨著說道。

太皇太后和向太后都笑起來。

向太后更是摸著趙煦的頭,道:「這是自然,呂學士家從太宗時代開始,就是我朝重臣了!」

趙煦在心中笑了一聲。

可不是嘛!

壽州呂氏,從太宗開始,就代代宰執,歷仕四朝,到趙煦這一代就是五朝了。

只在趙煦的上上輩子翻了車。

可那個時候,誰能想到——一個在御座上沉默寡言,對一切事物都不關心的小皇帝,早就將他見過的每一個大臣的言行,都記在了心裡?

趙煦抬起頭來看向在他對面的太皇太后,問道:「太母,今日孫兒表現的怎樣?」

太皇太后微笑著說道:「官家今日在殿上,大方得體,特別是叮囑呂學士,要舉賢不避親,相信朝野知道後都會稱讚的!」

向太后也道:「娘娘說的是!」

太皇太后說著,就皺起了眉頭,忍不住道:「這些士大夫重臣們的子侄,蔭補起授就是從九品的京官……直接就跳出了選海,相當於進士及第……」

「他們還能參加科舉,若能中一個進士,二三十歲就是朝官了!」

向太后連忙拉住太皇太后的袖子,不叫她繼續說下去。

太皇太后也意識到了,這種話不適合在六哥面前說。

他還小,這些大人的齟齬,就不必暴露在他面前。

趙煦在旁邊假裝沒有認真聽,只是喝著自己的紫蘇飲。

……

呂惠卿鐵青著臉,看著一封被送到他面前的公文。

「張之諫!」他憤怒的發出了低沉的咆哮聲。

「賊子敢爾!」

公文來自鄜延路兵馬都監張之諫,張之諫告訴呂惠卿——未得旨意,不敢興兵。

所以,呂惠卿軍令要調動的鄜延路兩個將,至今還在營地之中沒有出發。

原本預計的五個將的兵力,現在只剩下了河東路的三個將。

最要命的是——張之諫到了現在,到了大戰前才告訴他——我不來了!

呂惠卿很清楚,張之諫是在報復他。

張之諫本來是他的部下,原本任太原兵馬鈐轄、管勾麟府兵馬公事。

但在上個月,因為反對他出兵打草谷,而被呂惠卿彈劾,降授為鄜延路兵馬鈐轄。

本以為,張之諫去了鄜延路該老實點,清醒點了。

不意他竟變本加厲!

「怎麼辦?」呂惠卿的幕僚,同時也是他的同鄉王進問道。

「還能怎麼辦?」呂惠卿煩躁的解開衣襟:「沒了他張屠夫,我們就不殺豬了?」

「發將令,調集其他九個將的所有選鋒!」

「這……」王進咽了咽口水:「會不會動靜太大……」

「萬一北虜異動……」

選鋒是大宋將兵法下的出現的王牌精銳,乃是各將都監從本將之中揀選出來的精銳敢戰之士組成。

他們裝備最好,待遇最高,而且全是騎兵!

可以這麼說,在大宋,選鋒軍就是進攻的矛頭和作戰的主力——在一些地方甚至可以這麼說——除了選鋒軍,剩下的都是烏合之眾,搖旗吶喊的貨色。

河東路一共十二個將,漢蕃騎步兵加起來差不多十四萬。

可選鋒軍加起來才不到七千!

這還是呂惠卿上任後苦心經營的結果。

不然能有三千多選鋒就阿彌陀佛了。

而河東的宋軍,其實主要任務從來都不是對西北用兵。

而是防禦居高臨下,隨時可能南下閃擊的北虜騎兵,並給河北的宋軍提供側翼保護。

故而,呂惠卿這次巡邊,只敢調動三個將,多了就可能讓防禦出現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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