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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大行皇帝到底留了多少奏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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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嘛把它說開!

假如皇帝連天都不怕,那誰還能約束?

所以,必須撥亂反正,必須讓皇權重新敬畏上蒼。

儘管大家都知道——哪來的什麼冥冥中不可知的天意?

要真有所謂的天意、天命。

黃河連年泛濫,地震隔三差五,蝗災、旱災此起彼伏。

大宋為什麼還沒有滅亡?

兩宮聽了,都很贊同的點點頭。

趙煦也是配合的露出了微笑。

呂公著鬆了一口氣,只要可以開好頭,那下面的話,就可以接著說了。

「二曰愛民、三曰修身、四曰講學、五曰任賢、六曰納諫、七曰薄斂、八曰省刑、九曰去奢、十曰無逸……」

趙煦聽著,微微眯起眼睛來。

他此刻挺想點一個姓司馬排行十二的老臣的名字:看看人家!多懂事啊!

沒有一個字說自己要做什麼,但卻已經將他想要做的事情介紹了一遍。

簡簡單單,就說明了他這次入朝之後,只要主政就一定要撥亂反正的態度!

但在同時也留了極大的空間和餘地給反對派,也給宮裡面。

因為他的話怎麼解讀都可以!

於是,趙煦笑著說道:「學士所言,真乃英雄所見略同!」

他回頭看向帷幕:「太母、母后,朕記得上次,司馬師保也上書求直言了!」

「今天呂學士也有納諫之言!」

「父皇教誨,果然是至理名言也!」

「就應該廣開言路,叫天下人都來說話!」

帷幕里的兩宮聽了,卻都是陰沉了臉。

上次司馬光求直言,求到最後,居然是把刀子砍向高家、向家!

這些日子,高家、向家的命婦們,可沒少在兩宮面前哭哭啼啼過。

呂公著更是連忙拜道:「臣所謂納諫,與司馬學士還是不同的……」

「臣以為,陛下納諫進言,當以朝堂為主!」

「尤其是御史台言官,更屬重中之重!」

「臣愚鈍,請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帝陛下,於御史台多進君子賢人,退那等阿附權貴之小人!」

這也是呂公著今天最主要的目的——不僅僅要占領少主身邊,讓正人君子圍繞在少主身邊。

還要讓御史台變色!

使這個大宋最得利的武器,這天下輿論的唇舌,掌握在君子手中!

而不是像現在一樣,被新黨控制,淪為新黨攻擊和議論君子們的武器!

呂公著非常清楚,御史台的重要性!

只有控制了御史台,才能藉助輿論的力量,倒逼都堂的新黨宰執,迫使他們主動退讓。

這樣可比橫衝直撞,直接去和新黨發生正面衝突要好得多,也有更多退讓、妥協的可能性。

畢竟,御史台彈劾,可以請罪出外。

只要請罪出外了按照傳統,就要點到為止,就此收手。

兩宮聽著呂公著的話,雖然沒有領悟到呂公著的用意,卻也都贊同。

畢竟,現在御史台全是新黨,讓她們也多少有些不舒服,摻點沙子進去,似乎是個好主意!

太皇太后便問道:「學士可有君子人物舉薦?」

呂公著悄悄的趁著這個機會,瞥了一眼那位端坐在御座上的少主。

沒有發現這位少主有要說話、表態的跡象。

這讓他鬆了一口氣,但內心依舊是忐忑的。

只能試探著奏道:「天下正人君子,老臣以為莫如鄭俠!」

兩宮聽著,都是欣慰的點點頭,正要贊同。

就聽著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來:「鄭俠不可!」

呂公著連忙持芴謝罪:「臣斗膽……」

兩宮則不由得問道:「為何?」

趙煦道:「回稟太母、母后,朕曾在福寧殿裡見過父皇批示:鄭俠過於剛正,不可用為大臣,用則易損也!」

兩宮若有所思。

太皇太后問道:「官家是在那一封奏疏上看到的?」

「回太母,是元豐七年六月答觀文殿學士孫固奏疏……」

孫固是元老,如今人就在京城。

最重要的是,這種事情只要一查存檔就知道。

於是,殿中寂靜。

呂公著更是深深的吁出一口氣。

他現在很想知道,大行皇帝到底在福寧殿給少主留下了多少份奏疏、手書?

有沒有他的?

好在,呂公著不是司馬光,若是司馬光在這裡,這個時候他肯定會覺得是大行皇帝錯了。

然後就會和趙煦爭論起來。

呂公著很聰明的,他立刻拜道:「老臣失言……乞陛下治罪!」

趙煦連忙說道:「無妨!」

「朕雖不知這鄭俠何人?也不知其為人……」

「但其能為父皇贊剛正,也為學士推崇君子……」

「用為言官,或許不妥……但教書育人,或可為天下師表……」

「太母、母后……不如招其入京,為太學博士?」

帷幕後的兩宮互相看了一眼,太皇太后道:「官家所言甚合老身之意!」

向太后也道:「娘娘說的是!「

對她們而言,鄭俠她們確實有些好感,但也別指望她們對一個連見都沒有見過的陌生人有太多濾鏡。

特別是經歷司馬光的事情後,兩宮對這種剛正的人,已經有新的看法——剛正?那不就是犟驢嗎?

想想司馬光,她們自然覺得這种放到太學,去教書育人是合適的。

呂公著見此,立刻就變了臉,當即拜賀:「陛下聖明,兩宮慈聖,老臣拜服!」

他原也沒有真的要推薦鄭俠。

只是拿鄭俠試探試探,一試他就明白了底線在那裡——別選大行皇帝不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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