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高公紀:家賊,爾敢如此?(2/2)
「兵者兇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
「當知,武,乃止戈也!」
「到了熙河切記勿要生事……」
帷幕內的兩宮聽著,頓時歡喜起來,都說道:「官家教訓的好!爾等仔細著聽了!」
「若是去了熙河,惹事生非,惹出禍事來!」
「即使官家護著爾等,家法也絕不容情!」
高公紀和向宗回,立刻就拜道:「臣等謹記陛下聖訓,兩宮教誨!」
趙煦看著氣氛差不多了,就對兩宮道:「太母、母后,既然兩位國親也都知道錯了,也都記住了,不如就這樣算了吧……」
說著,趙煦就吩咐著左右:「還不快給兩位國親賜座?!」
他自己則走入了帷幕之中,坐到兩宮身邊,當起了乖寶寶。
他知道的,兩宮怎麼捨得真的去責罵、為難高公紀、向宗回。
一個是親侄子,一個是親弟弟。
都是她們最親最親的人!
畢竟,無論是高遵甫也好,向經也罷,都只有兩個寶貝兒子!
高家、向家就指著他們傳宗接代,開枝散葉了!
……
高公紀和向宗回,出了保慈宮。
兩人在宮闕下,對視了一眼。
他們知道,有人告密!
不然兩宮慈聖如何知道他們今天穿甲入宮的事情?
在他們原本的算計里,這種事情兩宮知道的時候,他們早就出了汴京了了。
到那個時候,兩宮慈聖最多也就派人來告誡他們幾句,不會像今天這樣被當面訓斥!
「若被我知是那個混蛋在慈聖面前說我的壞話……」高公紀咬著牙齒說道:「我必不饒他!」
向宗回也是用力的點頭,說道:「今日錯非官家救場,伱我不知要被兩宮訓斥多久!」
這能忍嗎?
不能忍啊!
這兩個傢伙想了想,就到了內東門下,找了通見司的人,問道:「今日司直內東門的內臣是誰?」
通見司的人,怎麼敢得罪兩位國親,立刻說道:「今日司直內東門的,當是官家身邊的宋用臣和太皇太后身邊的粱惟簡……」
官家自是宋用臣通知的。
那麼兩宮呢?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家賊!」高公紀立刻在心中罵道:「爾敢如此!」
粱惟簡是保慈宮太皇太后身邊的人。
不向著他這個太皇太后的侄子就罷了,居然還敢告他的密?反了!
「粱惟簡沒這個膽子!」向宗回知道的,粱惟簡是不可能冒著得罪國親的風險,在兩宮慈聖面前胡言亂語的。
所以……
高公紀點點頭,對向宗回道:「國舅,此事決不能放縱!」
「必須查清楚!」
「某回家後,會與舍弟說清楚……」
向宗回也點點頭:「某也會跟向宗良講明!」
這是一顆釘子!
埋在兩宮身邊的釘子!
必須找出來,將它拔掉!
不然得話,他們以後還有好日子過嗎?
特別是這兩個傢伙只要想起今天,錯非官家護著他們,恐怕現在都還在保慈宮裡挨訓!
他們的心中的憤怒,就已經不可抑制!
……
司馬光放下手裡的書。
他的手微微顫抖。
兩位國親,公然穿甲入宮!
還帶著人在宣德門下招搖過市!
他們這是赤裸裸的挑釁,也是沒有將國家法度放在眼中!
他們在汴京都敢穿甲入宮,到了熙河路,豈不是就要掀起風浪了?!
「純甫!」
司馬光說道:「為老夫準備紙筆……老夫要上書彈劾!」
這個事情,司馬光覺得他必須管。
范祖禹咽了咽口水,連忙勸道:「司馬公……不可啊……」
本來兩宮就已經因為外戚的事情,對司馬公很有意見了。
現在再上書彈劾外戚,不是明著去觸霉頭?
再說了……
范祖禹拉著司馬光的衣袖子,道:「此御史之事也!」
「明公若是強行參與,不僅僅得罪兩宮,更會落把柄給新黨群小……」
「還請明公忍耐……」
司馬光搖搖頭,道:「老夫若連上書言說外戚的資格都沒有了!」
「那留在汴京還有何用?」
「今日就啟程回洛陽好了!」
范祖禹頓時急了,連忙再次勸道:「司馬公,您即使不為天下事著想,也該為少主著想啊……」
「若連您都棄少主而去汴京城群邪當道……」
「天下何辜?蒼生何辜?」
司馬光聽到這裡,才終於閉上眼睛,深深的吁出一口氣,道:「也罷……也罷……」
「為了少主,老夫且忍了這一回!」
這對他來說,是前所未有的犧牲!
更是前所未有的退讓!
因為,在過去十五年中,他在洛陽都是不平則鳴!
從來不在乎汴京的天子喜不喜歡,也從不在乎,新黨大臣怎麼看。
他就寫他想寫的,他就說他想說的。
也就是現在,也就是如今,在宮中陛見了少主,知道了少主聰俊仁聖后。
他才終於有了牽掛,也才終於肯做出這樣的讓步。
「不過……」
「若是汴京無人上書,談論此事……」司馬光道:「那老夫也依舊會上書言此!」
范祖禹聽著,總算鬆了口氣。
只要這位老相公現在不去觸兩宮霉頭,那一切都還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