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蔡確的野望(2/2)
但其起因,卻僅僅是一個百姓舉報一個地方上辭官的前任主薄『意圖謀反』。
地方官審理的時候,因為缺乏證據,不了了之。
但層層上報後,落到了官家耳中。
官家派人去一查……
宗室趙世居牽扯其中!而且人證物證確鑿!
這些人甚至連圖讖,都已經準備好了。
大逆,妥妥的大逆案!
然後不斷擴大審查範圍,三木之下,被挖出來的人越來越多。
最後還是官家自己主動停下的。
不然,沒人知道,到底會牽扯到多少人。
如今,開寶寺失火,正好燒死了三個官家親自選拔的,用來教育宗室以及皇子的講師。
這要是去年這個時候。
整個汴京城,都得翻過來!
而現在……
官家雖然已經重病不起。
但,被燒死的兩個直講後面,站著的是延安郡王!
延安郡王雖然幼沖,但他會長大的。
這個事情,要是沒有個合理的解釋。
將來,就可能成為一個足以葬送大家子孫前程的天坑!
「怎麼辦?」眾人看向被大家簇擁在中心的三省宰臣們。
但,這些官拜宰執的大人物們,卻都保持了沉默。
沒有人出言安撫,更沒有人表態。
他們只是看著那一具具被抬出來的屍體。
眉頭緊鎖在一起,臉色陰晴不定。
良久,一個沙啞厚重的聲音說道:「此事,暫不可稟於御前!」
無數人看過去。
說話的人是尚書右僕射、中書侍郎蔡確。
便聽著這位右相斬釘截鐵,嚴肅的說道:「今,天子被疾,未能康復御殿之前,敢以憂煩瑣事,擾聖躬安寧者,必奸佞罪臣也!」
「左揆……」蔡確轉身,對著被簇擁在最中心的左相王珪問道:「以為然否?」
今年已經六十四歲的左相,富態的圓臉抽搐了一下,卻也只能點頭:「右輔所言甚是!」
官家現在是中風!
醫囑不能激動,不能憂煩。
哪怕天塌下來,任何可能刺激官家病情的事情,都不能說。
不然,出了意外。
所有人都將淪為罪臣!
青史之上,千夫所指!
「那……」李定眉頭都愁苦了:「這……」
「欺君罔上,可是大罪!」他耷拉著腦袋。
在大宋,在這汴京城裡,沒有什麼事情,能瞞得了人。
大內的天子,尚且瞞不了消息。
皇城外的大臣,還想隱瞞消息?
何況是這麼大的事情?
找死嗎?
台諫的烏鴉們,一旦發現了他們這些大臣,竟敢欺瞞君上。
彈劾的奏章,會把銀台的官署都淹掉的。
「這並非欺君!」蔡確看著眾人,緩緩而道:「而是忠君!」
「況且,吾等也並非不報!」
「只是將事情,報與兩宮,請兩宮拿主意!」
「是否上稟天子,請兩宮做主!」
昨夜,蔡確從他兒子蔡謂手中,拿到了一張小報。
小報上刊登的一條來自禁中的秘聞,引起了蔡確的注意。
延安郡王為官家抄寫佛經,祈禱父皇帝康復,並祈太母萬壽、母后千秋、母妃長樂。
蔡確在看到小報消息的剎那,他當時就有了些想法。
但,一時間他還缺乏思路。
現在,蔡確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了!
他想起了,去年官家,在召見他時,對他託付的事情。
也想起了,上次他的母親明氏入宮後,帶回來的皇后口諭。
這一切,在今天,隨著貢院的火災,被串聯在一起。
韓琦韓忠獻當年能相三帝扶二帝。
他蔡確蔡持正,當然也可以效仿。
相二帝而扶幼主!
功莫大焉!
來日酬功,泉州蔡氏,未必就不如相州韓氏!
……
註:在北宋,禮部貢院,長期在開寶寺中。元豐八年開寶寺火災,讓當年科舉,考了第二次。
注2:清涼傘,既青羅傘,北宋宰執大臣,才能得賜的身份象徵。
注3:漢代的御史台中,曾經種著很多柏樹,柏樹上常年棲息數千隻烏鴉,故自古御史台被稱為烏台,而御史們則被人稱為烏鴉。
注4:左揆,對左相的尊稱,注意,王珪此時稱蔡確右輔,實際上有輕視之意,正常應該回稱右揆。
注5:蔡謂,就是蔡懋,這個傢伙後來改名了。
注6:北宋京朝官數量,從慶曆到元豐,一直維持在2800人上下的水平,元祐後增加到3000左右,數據來源《北宋熙豐經濟年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