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第127章 分裂的痕跡(1/2)
第127章 分裂的痕跡
司馬光見到范純仁的時候,幾乎有些沒有認出來。
辨認了好一會兒,才疑惑著問道:「堯夫?」
當年洛陽見到的范純仁,正直青春風華,風姿倜儻之年歲。
轉瞬,當年那個在洛陽在他面前以晚輩、後進自居的年輕人,也已經老了。
華發生鬢,司馬光驀然才醒悟。
是哦……
堯夫也已近知天命矣!
范純仁恭身一拜:「范純仁見過司馬相公!」
司馬光哈哈一笑,扶起范純仁,道:「自當年洛陽一別,已有十餘年未見堯夫矣!」
「今日重逢,當孚一大白!」
就吩咐左右置酒備宴。
然後,就拉著范純仁的手,在這官廨後宅的院子裡坐下來,促膝而談,說道:「老夫自從聽說兩宮命堯夫入京面聖后,就一直期盼著堯夫,不意堯夫入京竟是這般的快!」
范純仁說道:「自得兩宮旨意,某星夜兼程,馬不停蹄,自河中府疾馳入京……」
這一次河中履職,已是范純仁第二次知河中。
上一次是熙寧二年,因反對王安石變法,以知制誥、同知諫院、判國子監出知河中府。
其後地方輾轉十六七年,於前年再知河中。
這十幾年來,范純仁從河中至成都,從成都到河州、慶州,然後回到河中。
就像是來回跑一樣!
看似是回到了原點,實則只有范純仁知道,他在這些地方都收穫了些什麼?
十六七年前,那個年輕氣盛,自詡掌握天下真理的范純仁,在這來來回回的履任中已經死了。
現在的范純仁,已經清楚的知道,天下之事絕不是儒者嘴裡的仁義道德四個字可以概括的。
「堯夫此番入京,路上可聽說了少主的事跡?」司馬光問道。
范純仁點點頭,對著皇城方向拱手:「祖宗保佑,蒼生幸甚,竟降聖君於我朝……故而,某日夜兼程,不舍晝夜而來!」
河中府到汴京,足足有著八百多里。
即使這一段的官道寬敞,交通便捷,但他范純仁卻只用了不到七天就抵達了汴京。平均日行百餘里,這對一個士大夫來說,確實已經是極限的速度。
他這麼急切,自然是因為聽說了汴京的事情。
少主的傳說,讓他大為振奮。
因為,他也是一個神童!
范純仁八歲的時候,就已經跟著胡媛、孫復學習儒家經典,所學一次就通,引得上下都去和范仲淹道喜。
司馬光點頭頷首:「少主聰俊仁聖,千古罕見,朝野稱頌!」
「尤為難得的,還是少主於治學上,頗為嚴謹,年雖幼沖卻已頗得古人治學之要……」
「宮中皆言:官家每日自晨起誦聖人之經,及夜深之時,猶讀春秋,方上榻入睡……」
「此外……」司馬光看著范純仁,滿是讚賞的說道:「少主還曾在大內讀大行皇帝所遺之書,讀到了文正公昔年的《岳陽樓記》,當殿與我等臣子解義言語之中對文正公可謂推崇備至!」
范純仁聽得,眼睛都泛起了淚光,他是個大孝子,當年范仲淹年邁,他中了進士就回鄉守著范仲淹,服侍范仲淹終老,又守孝三年才出仕為官。
如今,少主幼沖,卻已掛念他的父親,推崇文章。
這對范純仁來說,比什麼都重要!
畢竟,對大宋士大夫們來說孜孜於科舉之途,除了得官入仕,施展自身抱負外,最大的動力就在於——進父祖之名於天子御前!
哪怕是范純仁之父范仲淹,乃是國家元老,前朝重臣。
可少主掛念,推崇乃父,依舊是莫大榮譽。
這個榮譽,對范純仁來說,遠比他自己進用,得到賞識,更能讓他激動。
當即就對著皇城大內拜了一拜:「先臣有幸,文章得入聖心,幸甚!幸甚!」
司馬光頷首微笑。
范純仁入京了,他的後顧之憂,也已經解除了大半!
有范純仁輔佐,都堂上的那些陰暗手段,就不足為懼!
因為范純仁,不僅僅家學淵源,自幼就跟著范仲淹履任各地,熟知上下情弊。
這些年奔走天下,在政務和國家法度、典故上,更當已瞭然於胸。
於是,等著下人們,將酒菜備好,便拉著范純仁一邊飲酒,一邊談起了他如今面對的局面。
尤其是都堂上,刻意的文書刁難。
范純仁一聽,當即表示:「相公勿憂,且將那些文書交於某……」
「今日便可解相公之憂!」
這種地方上的胥吏,用來刁難那些剛剛上任的官的手段,在范純仁眼中,隨手可破。
因為一切文書,都自有規律,都自有手法。
只要找到這個規律,就可以如庖丁解牛一樣,輕鬆的從浩浩文海之中,找到最重要的那幾條。
其他的……
都是用來污染耳目,占據精力的垃圾!
司馬光聞之大喜:「老夫就知道,堯夫只要入京,宵小束手可擒矣!」
范純仁見著,卻忽然想起了一個事情。
「司馬相公,緣何侷促至此?」
「汴京元老們,怎無人相助?」
「尤其是文太師……」范純仁想著:「這等小事,太師門下隨便遣一門生,就可破解……」
這不大合理。
不過,范純仁並沒有太過深入的去想。
反正,他明日也要去拜訪這些元老大臣。
尤其是文彥博,必須登門拜訪!
這可是他家的世交!
……
福寧殿中,夜幕已經降臨。
趙煦陪著向太后,吃著晚膳。
因為馮景管著御廚,所以趙煦直接通過馮景,遙控御廚的菜式。
所以,福寧殿的菜餚,數量大大減少,但質量大大提高。
尤其是齋菜水平,突飛猛進。
各種蘑菇和豆腐,都被御廚們玩出花來了。
向太后和太皇太后,都很滿意,所以馮景在御廚的地位,已經不可撼動。
吃完晚膳,母子兩人就在福寧殿帷幕里,說起話來。
「六哥,明日有大臣要陛辭……」
「嗯!」趙煦點點頭。
「是馮京馮當世!」向太后看著趙煦,說道:「就是母后和太母常說的金毛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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