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4章 蕭不噠野攻取石見(2/2)
這樣一來,孟卿卿和狄薔的家族,就成為了趙煦的選擇了。
孟家首先出局——趙煦在自己的上上輩子,就沒發現過孟家有什麼可堪造就的人才。
連當紈絝,他們都當不好,淨給孟卿卿添亂。
和趙煦生母朱氏的外家的那幾個廢物,堪稱紹聖年間的臥龍鳳雛。
至於狄家?
倒是可以看一看,選一選,能不能有什麼人材。
……
汴京城的科舉氛圍,日漸濃郁之時。
海的那邊,數千里外的日本國京都城內,卻是另外一副景象。
滿城上下,皆是驚慌失措之人。
概因,前線傳回來了最新的戰報——遼兵同時進討山陽道的周防、長崎以及南海道的土佐、伊予。
並且全部大獲全勝!
日本被討取了十幾個將官的首級。
已是全線潰敗!
特別是山陽道,戰事尤其不利。
周防、長崎兩國,都已淪陷。
遼軍正在山陽道高歌猛進,兵威震於天下!
京都城,在接到這些戰報後已如驚弓之鳥。
公卿們都在私下議論著,唐兵的兇殘與不可抵擋。
尤其是唐兵麾下的那些刀夷武士(女真),簡直是地獄中的惡鬼。
他們經常幾十個人,就敢於衝擊幾百甚至上千人組成的日本軍陣,還能經常性的沖潰日本軍陣。
將一個個武士的首級砍下,築壘成京觀。
據說,在周防,他們甚至一次斬首了三千輕足。
將輕足們的首級,築成了小山一樣高的京觀。
周防守賀茂長昌,就是因此被嚇得魂不守舍,直接舉城而降。
至於長崎?
長崎守藤原宗厚,倒是想固守抵抗。
但下面的僧人和商人,卻都不樂意。
直接把這位藤原家的貴人綁了獻城。
那位唐兵的征討使,將之斬首後,傳檄各方,長崎各地莊園因此紛紛歸降。
在驚恐中,太政大臣藤原師實,急忙下令召回了原本駐防在山陽道的日本第一名將八幡太郎和這位八幡太郎所率領的,可能是如今日本唯一一支能和唐兵野戰的精銳。
對外,藤原師實的旗號是——守備京都。
可實際上,傻子都知道,這位京極殿在遼軍開始大舉登陸山陽、南海後,已經連續派出去了十幾波乞和使者了。
所以,他召回八幡太郎和其所統帥的大軍,只有一個目的——抓籌碼。
以此,待價而沽,好與遼人談判。
至少,在唐兵殺到京都城下的時候,不至於被人和長崎守一樣綁了獻出去。
但藤原師實派出去的使者,所送回來的唐兵答覆,自始至終只有一個——唯斬弒君之賊滕原師實並其所立偽王,方得議和。
這就是沒得談了!
此刻,在京都的宮殿中,藤原師實和白河法皇,相對無言。
這兩人,都很尷尬。
因為,他們兩人都已經再次確認了,唐兵的議和條件——只有斬了他們的腦殼,並獻給大遼天子,才可以議和。
這就很尬了。
尤其是白河法皇。
他怎麼都想不到,遼人居然會那麼認死理。
死活認為,他已經被藤原師實弒殺了。
現在的他,是藤原師實所扶持的傀儡。
哪怕,他的使者,親自出示了他本人的親筆信和國書。
甚至保證,只要遼國同意議和,他就願意獻藤原氏一家的首級。
奈何那位遼國的日本招討使,卻始終認為——真的白河法王,已經被逆賊藤原氏所弒,現在在京都城裡的只是逆賊所選的傀儡,根本不是真正的白河法王。
我奉天子之命,來日本匡正國體,重定乾坤。
絕不容許這等鳩占鵲巢的事情發生!
所以,日本想議和,只有斬藤原師實、偽王首級。
舍此之外,沒有第二條路。
良久的沉默後,藤原師實終於開口了:「法皇,天子如今何在?」
「吾已命人妥善保護,不會有任何差池!」身穿僧衣的白河法皇,輕聲答道。
他自然知道,如今他的性命其實全在那個昔日被他推到前台的幼子善仁(掘河天皇)身上。
一旦善仁落入他人之手,就是他的死期。
京都城裡,有的是想拿他腦袋去遼人那裡求賞的!
想到這裡,白河法皇的心中,就忍不住的煩躁。
遼人渡海而來,打的旗號,是他過去日思夜想的『尊王』、『大政奉還』、『重定乾坤』。
遼人檄文,也是言之鑿鑿——不取日本一寸之土,不求一兩金銀。
他們只是奉大遼天子旨意,來給日本重定乾坤、匡正國體的。
只要完成了這個使命,遼兵就會退出日本,絕不停留。
這迷惑了大量貴族、武士。
使日本上下,到處都是帶路黨。
連這京都城裡,也有著大量公卿、僧人,都在私下裡議論著遼人的檄文。
像長崎發生的事情,絕不會是孤例。
老實說,要不是遼人非要他的腦殼。
白河法皇自己都想給遼人帶路了。
在這樣的局勢下,今年才九歲多一點,不到十歲的掘河天皇善仁,就成了維繫現在日本國內局勢的關鍵。
因為,遼人現在只認他。
打的旗號,發的檄文,也都是以掘河國王為尊,口口聲聲『必拯王於水火之間』,還發誓『有傷王者,形同叛逆,天地不容,當誅滅九族』。
托遼人的福,現在的掘河天皇,已經成為了日本上下所能接受的最大公約數。
他這個法皇,反倒隨時可能變成棄子。
「事到如今,法皇還信不過臣?」藤原師實看著白河法皇的神色,心中只恨自己的父親藤原賴通,怎麼就選了這個貨色當天皇?
「難道,真要等唐兵,殺到京都?」
須知現在的遼軍,不止在山陽道展開了行動。
還登陸了南海道的土佐、伊予兩國。
雖未如長崎、周防般,大舉入侵,攻城伐地。
但一旦唐兵解決了山陽諸國,調轉槍口,南海道諸國也將淪陷。
如此,遼軍就可以海陸兩個方向,直取畿內,兵臨京都。
到那個時候,藤原師實知道,自己和白河都將難逃一死。
白河法皇瞧著藤原師實,他很清楚,今天他不給個交代,藤原師實逼急了,是真的會要他的命的。
於是,他嘆了口氣,正打算說出善仁的藏身地的時候。
殿外忽地傳來了喧譁聲。
「怎麼回事?」藤原師實震怒的問著在殿外待命的武士。
只聽那武士答道:「回稟殿下,是前方傳來軍情急報……」
「唐兵調轉軍勢,從周防、長崎,攻入石見了!」
「此外,南海道也報告說,唐兵在劫掠之後,陸續撤出了土佐、伊予……」
藤原師實瞪大了眼睛。
他的心中在緩了一口氣的同時,滿腹的疑問。
「石見國?」
「唐兵怎麼去了石見!?」
「還撤出了土佐、伊予?」
……
日本,長崎與石見的邊境上。
蕭不噠野,站在一座山峰上,看著前方蜿蜒著向石見進軍的大軍。
數千人的軍陣,嚴整而威武。
而且,是挾大勝之威的得勝之軍。
無論是士氣還是軍隊的氣勢,都已達到巔峰。
特別是陣中的那些女直義從們。
已經是打上頭了。
他們經常性的會用幾十個人去沖別人幾百、幾千的軍陣。
還能衝破,殺傷甚多!
甚至直接擊潰當面之敵!
沒辦法!
女直人本來就窮,生女直尤其窮。
而在生女直諸部里,東海女直更是窮的盪氣迴腸的部落。
他們在跟隨蕭不噠野征討日本前,部族裡的青壯,都是穿魚皮或者海虎(海獺、海豹)皮的。
三天餓九頓,都是常事。
在艱苦的環境中,東海女直的武士們,磨礪出了出色的箭術和強健的體魄。
然後,遼人給他們提供當代一流的軍械,補齊了他們的短板。
緊接著把他們帶到了,如今東亞地區,戰力最低的日本,還給他們開出了,足以刺激他們的豐厚賞格。
這就相當於,兵王亂入了幼兒園。
直接就是無雙割草。
就是可憐日本人,自平安時代以來,承平日久,武備廢弛,連蝦夷人都能和他們有來有回的拉鋸幾十年。
如今正面撞上了,十二世紀最強的女真武士。
而且是被遼國的強弓堅甲,武裝到牙齒,還有大量騎兵助戰的女真武士。
哪裡有勝利的可能?
野戰,根本就是一觸即潰。
守城就更不可能了——這時代日本城池,本就羸弱。
而遼軍在和大宋的長期對峙中,早就具備了豐富的攻城經驗。
各種攻城器械,都是擅長的很。
於是,蕭不噠野看著自己的大軍,意氣風發,心緒激盪。
他直接對自己身邊的人說道:「半個月內,吾要全取石見!」
「在今年天子聖節前,必須找到石見的金山銀山,最好能獻上一萬兩以上白銀,為天子聖節賀禮!」
遼主耶律洪基的聖節天安節,在每年的八月初七。
如今,已是三月壬子(初六),距離天安節不足五個月了。
蕭不噠野,自然是很急的。
不過,蕭不噠野沒想到的是,石見國的日本貴族、武士們,在聽說了唐兵進入石見後,幾乎是望風而降。
日本石見守更是聞訊棄城而逃。
兩天後,他就得到了奏報——大軍已入石州城。
石見軍民,皆是簞食壺漿,迎接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