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我在現代留過學 > 第984章 元祐革新(2)

第984章 元祐革新(2)(2/2)

目錄

區別不過是名次而已。

這也是科舉體制中,對於官宦世家的孩子來說,一條光明正大的作弊路線。

所以,官家命他來知貢舉的時候,章衡就已經在心中大概有數了——讓他如當年歐陽文忠公主持嘉佑二年的貢舉一般,給大宋文壇,吹上一股全新的風氣,並扭轉自熙寧以來的文壇風氣。

但問題是……

章衡看向皇城方向。

自被任命為知貢舉以來,他一直在等,等著宮中降下指揮。

這樣他才好針對性的出題。

可惜他一直沒有等到宮中的明確旨意,沒有辦法,他也就只好採納范百祿的意見,按照元豐八年的故事,擬出了本年科舉的題目。

然後,按照自己的猜想,在論考中大幅增加了實務方面的內容。

他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因為,胡亂揣測聖心,哪怕猜對了,也是致命的!

正如那《汴京新報》上,如今已經連載完成的《三國演義》里楊修的典故。

王子韶卻在聽了章衡的話後,只是笑笑:「子平公效諸葛武侯,用心謹慎,雖無過錯,但我恐將來也無成績!」

「吾輩自蒙官家恩典,受命主持貢舉,為國取材,自當勇於任事,為君分憂呀!」

章衡黯然。

這是他的性格缺陷。

他不像章惇,熱愛冒險,經常的梭哈。

也不像章楶,無論之前有多麼猶豫,但一旦下定決心,就能勇往直前。

他是個典型的技術官僚。

習慣了在上級安排下做事。

一旦上面沒有指示或者要求,他就會習慣性的去尋找故事、慣例。

然後按照故事、慣例做事。

這是他人生仕途中那個最大的挫折,給他留下的教訓所致——當年章衡卸任初授的湖州通判後,回朝為鹽鐵判官,兼任起居注。

在任期間,章衡大膽的提出,三司財政,當按年編列預算,先預估一年所花費的錢財,然後以此為據,分配一歲的賦稅徵收與支出。

如此,就能公私兩便,也能減輕百姓負擔。

然後……

章衡就被內外一起圍攻,只能黯然出知地方。

直到熙寧年間,才重新回朝。

縱然如此,他當年的大膽提議,也讓他在朝野內外,遍布敵人。

於是,他這個嘉佑二年的狀元,在仕途和官階上,極為坎坷。

元豐年間,才被先帝特旨,准許服紫。

吃了這個教訓,章衡自然在政治上無比謹慎,除非事到臨頭,不然他絕不願做冒險之事。

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所以,面對王子韶的陰陽怪氣,章衡只能黯然。

王子韶見著章衡的模樣,只是呵呵一笑,不再說話。

他想要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自然不需要繼續去招惹章衡。

一旁的范百祿看著這個衙內鑽的模樣,忍不住在心中暗罵起來:「小人!」

「阿諛奉承之輩!」

范百祿當然知道,王子韶這個衙內鑽,其實是在向宮中表態。

博一個忠臣的名頭罷了。

實際上,真叫這衙內鑽來主持今年貢舉,恐怕他會比章衡更加謹慎。

這可是科舉!

上上下下,多少雙眼睛盯著!

沒有旨意,擅自變動,稍有差池,就是闔府獲罪!

故此,在范百祿看來,王子韶純粹是在做無本買賣!

三人相對默言的時候,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篤篤篤……

三人同時扭頭,看向門口。

卻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推開了門。

是官家身邊的童貫!

童貫看向他們三人,微笑著道:「大家有旨……」

「知貢舉章衡、權知貢舉范百祿、王子韶,入宮覲見!」

「諾!」章衡三人連忙起身,然後面朝皇城方向,拱手而禮。

……

一個時辰後,章衡等三人,在童貫的引領下,進入福寧殿東閤靜室之中。

而在這裡,他們看到了右相蒲宗孟、御史中丞呂大防,坐在了靜室內的凳子上,兩位重臣都是穿戴整齊,手持著玉芴,臨襟正坐。

章衡三人連忙微微一禮。

蒲宗孟和呂大防坐在凳子上,微微頷首回禮,整個過程,沒有任何聲音,一切都盡在不言中。

「三位知貢,且先安坐……」

童貫親自將三條瓷凳,搬到蒲宗孟和呂大防身後,然後說道:「大家正在沐浴更衣,稍候便到!」

章衡三人拱手道謝,然後走到那三張凳子前,小心翼翼的坐下來。

他們三人剛剛坐下,便看到了右相蒲宗孟抬頭,望向靜室御座上方的橫樑。

章衡三人循著蒲宗孟的視線看去,便見到了那橫樑上貼著一張元書紙。

紙上是熟悉的御筆字跡。

「終始唯一,時日乃新!」章衡三人念著紙上的文字,心中洪鐘大作,猛然驚醒。

此是尚書咸有一德中的句子。

任何只要讀過尚書的士人,都會在下意識的想起了這句話的原文。

「非天私我有商,惟天祐於一德;非商求於下民,惟民歸於一德……今嗣王新服厥命,惟新厥德,終始惟一,時乃日新……」

而章衡等人,自非一般人。

所以,在他們心中同時升起的,還有無數漣漪。

章衡更是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咽了咽口水。

在看到那八個字的瞬間,他腦海里,就閃現出了另外一句話。

嗚呼!七世之廟,可以觀德!萬夫之長,可以觀政!

好巧不巧的是,大宋傳到當今官家,剛好是七世。

更加湊巧的是——宋承商基,繼火德而獲天命!

故此,宋室奉商王為先祖。

於是,尚書中的商篇,成為了另外一種形式的祖宗之制!

且是迭了無數BUFF的祖宗之制!

商——三代之一,是先王之政,還是祖宗之法!

更湊巧的是——當今官家,若太甲一般,也是新王嗣位,正處於聽政理政的過渡期。

這麼多的湊巧,加在一起,再迭加尚書的祖宗之法、先王之政。

官家的心意,自然昭然若揭!

什麼叫『終始唯一,時乃日新』?

聯繫後文『任官惟賢材,左右惟其人』

再看看,他章衡章子平現在的差遣?

這就是衝著科舉來的。

官家,在開明宗義——今年科舉取士之法,要改革!

而且,不是小改!

搞不好,又是一次如同熙寧二年一般的大變動!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