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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0章 孝子典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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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司的人已經入場,開始洗地。

耶律琚和耶律永昌,都只能看到地上的殘留血跡以及散落在街道上的被撕碎、掉落的詩詞文章的殘篇。

但,還是有幾個遼國使團成員,全程圍觀了今日的盛況。

所以,耶律琚和耶律永昌一到,這些人就繪聲繪色的向他們描述了這一場,百年以來最大的南朝樂子。

耶律琚和耶律永昌聽完,都是不可思議,一臉震驚。

南朝的官府,居然對士大夫重拳出擊了?

甚至用上了棍棒?!

這……這也太誇張了吧!

可地上的血跡,以及殘留的痕跡,都說明了,這一切都是真的。

耶律琚和耶律永昌對視了一眼,都從彼此眼中,感到了震驚。

須知,哪怕在遼地,士人的地位也是很高的。

若是幽燕的漢人世家出來的讀書人,那更是天生的天龍人,連契丹權貴都要禮敬。

但現在,在素來崇文的南朝,官府卻一改往日的做派,對士人下狠手了。

不過……

很快兩人就都反應過來——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又不能賺錢!

便只當成樂子。

也就是耶律琚多想了一些。

主要是他現在在汴京有妻有子有產有業,自然是希望南朝強盛一些。

於是,想著過些時日,入宮的時候勸諫一下。

想到這裡,耶律琚就笑了起來:「哪裡輪得到我勸諫?」

這南朝文武官員們,恐怕都已經在入宮的路上了吧。

……

和耶律琚想的一樣。

開封府府衙前的鋪兵棒打士人事件,僅僅過去不到一個時辰。

趙煦就已經收到了,包括左相呂公著在內的,都堂全體宰執的乞見札子。

對此,趙煦並不意外。

畢竟,不管是新黨還是舊黨,都是士大夫。

士大夫們的屁股,天然是坐在一起的。

所以,他們來見趙煦,並不意外。

不來見,才是不正常的。

趙煦把玩著群臣的札子,看向侍立在自己面前的石得一問道:「都知,探事司那邊,可已整理好今日一小部分不法士人,煽動無知士人,衝擊官府,辱罵、詛咒、誹謗朝廷命官的卷宗?」

這就是給這次的事件定性了。

只能,也必須是一小撮潛藏在士人中間的不法分子,利用廣大士人的樸素正義感和拳拳報國之心,衝擊官府,詛咒、辱罵大臣!

這樣一來,就可以將大部分參與的士人與『一小撮不法士人』分割開來。

所以,只要懲罰那一小撮不法士人就可以了。

其他的,都是『無知』,都是被人欺騙了感情的忠君愛國之士。

開封府隨便甄別一下,就都可以釋放了。

當然了,名字、籍貫等信息得記錄下來,若無奇蹟,他們這輩子大抵都別想通過省試了。

石得一弓身答道:「回稟大家,探事司奉旨意,已將不法士人一切行徑,都記錄在案,甚至已繪成圖錄……」

沒有什麼比圖畫,更直觀也更容易說服其他人的東西了。

畢竟,有圖有真相嘛!

當年,鄭俠不就是靠著一副流民圖,差點就將王安石的變法改革大業給狙擊掉了?

趙煦嗯了一聲,摩挲了一下雙手,就吩咐道:「儘快將相關圖錄、卷宗,都送到宮中來……」

「另外,安排汴京新報,每天開始,連續刊載相關文章……」

「具體要求,我隨後會下指揮!」

「諾!」

君臣正討論著相關的事情,殿外候著的童貫,已急急忙忙的進來稟報:「大家,兩宮慈聖聖駕已到福寧殿外……」

趙煦連忙結束和石得一的談話,站起身來:「怎連太母與母后都驚動了?」

向太后被驚動,趙煦不意外。

畢竟,宰執大臣們,肯定也會禮貌性的給向太后上札,說明情況。

但,慶壽宮的太皇太后,怎麼也來了?

她不是應該在慶壽宮裡,與幾位太妃一起搓麻將嗎?

是的——趙煦為了讓慶壽宮的太母,安養晚年。

於是,就在今年正月後命沈括帶人,用象牙做了幾副麻將,敬獻給了慶壽宮。

當然了,順手送上包括血戰到底在內的各種麻將簡單通俗玩法也在情理之中。

起初慶壽宮還不以為意,但很快就沉迷其中。

根據梁從政等人的報告——自是,太皇太后愛幸之,日與諸太妃等于禁宮中洗搓麻將。

趙煦聽完,非常滿意。

這才是合格的太皇太后!

年紀大了,就該打麻將,養花養鳥,少關心外廷的事情。

但慶壽宮這次,依舊聽到了風聲。

甚至和向太后一起過來了。

這讓趙煦立刻警惕了起來——誰在給慶壽宮通風報信?

這是他的第一反應。

然後就是——好啊!

太皇太后果然還是關心國家!

看來,朕還是不夠孝順!

「回稟大家……」童貫低著頭,小聲的稟報:「臣還不知……要不要臣去問一問梁從政、粱惟簡等人?」

趙煦擺擺手,冷冷的道:「不必了!」

「且與我一起去迎兩宮吧!」

這次的事情,對他倒是個提醒——慶壽宮那邊,無論什麼情況下,都得盯緊了。

同時一定要查出,慶壽宮是怎麼知道的?

得把這個漏洞給堵上。

畢竟,慶壽宮今天的表現,已經證明了——太皇太后的權力欲,沒有半點消退。

相反,她在想方設法的爭取重新垂簾。

這怎麼能行?

趙煦理了理自己的衣襟。

上上輩子,少年時的那些如同夢魘一樣的記憶,在腦海中閃過。

無論如何……不管怎樣……

「朕都絕不會重蹈覆轍!」

「所以……」

「太母,別逼朕啊!」

「朕可不想,大宋再出現一個如同斧聲燭影一樣的傳說!」

想對付一個在大內的老婦人。

趙煦根本不需要大動干戈。

一道密旨,幾個老剩軍,一個恰當的機會,就足矣!

趙煦之所以不做,並非他念及什麼祖孫情——這玩意若真的有,也早在他上上輩子的那些夢魘般的日日夜夜中被消耗殆盡了。

不然,上上輩子,朝臣們提出要廢太皇太后的宣仁烈聖諡號,甚至建議將其梓宮從永厚陵里遷出來的時候,他為何只是不同意,卻沒有懲罰任何一個提議這樣做的大臣呢?

也並非是顧念什麼輿論觀感。

說老實話,這大內禁宮固然是個篩子,但也並不是什麼事情都能流傳出去。

保密工作只要做好,不會有外人知道。

趙煦唯一不那麼做的原因,只有一個——向太后!

他必須顧忌向太后的想法。

這才一直在表面上,維持著祖慈孫孝,其樂融融的樣子。

甚至,在太皇太后撤簾後,反而提高了高氏命婦和高家人的地位、待遇。

每日早晚請安,也很少落下。

偶爾沒去也會專門派人去說明原因。

於是直到現在,包括向太后在內的所有人的眼中,趙煦都是一個孝順、聰明、愛護宗室、寬遇外戚的好孫子,好皇帝。

實乃當代孝子的典範!

嗯,其實趙煦自己也是這麼認為的。

不過,他理解的孝,和當代的孝,有億點點的不同。

孝之大者,當如唐太宗,也當如明太宗。

孟子不也說了嘛——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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