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0章 錢勰:官家心裡有我(1/2)
第976章 錢勰:官家心裡有我
自古以來,舉凡昏君,必然昏招迭出。
譬如,隋煬帝曾命人,將絲綢掛滿隋都枝頭,以此在西域諸國使臣面前,彰顯隋朝的強盛。
這一本想露臉的行為,最後卻把屁股露了出來——當時就有來自西域的商賈,一語道破:枝頭纏錦,人無寒衣!
也譬如,清末的慈禧為了過生日,直接挪用海軍軍費給自己修園子,到最後甲午大敗,中央王朝最後的遮羞布,被人直接扯掉,更葬送了滿清在列強面前最後的統戰價值——原本,帶英是想扶持滿清對抗沙俄的。
結果甲午一戰,丟人現眼。
讓帶英徹底失去了對滿清的信心,轉而扶持日本去剛沙俄。
於是,滿清連當棋子、天線寶寶的資格也沒了。
不止是連累自己滅亡,更使制霸東亞數千年的古老帝國跌落谷底,一度面臨亡國滅種的危機。
但……
只有昏君才會做這種事情嗎?
錯了!
歷朝歷代,粉飾太平,營造盛世假象的,如過江之鯽。
昏君們只是操作變形了而已!
當初,漢室初建,天下疲憊,百廢待興。
而新生的漢王朝做的第一個事情就是——營造恢宏壯觀的未央宮。
蕭何在主持未央宮營造時,就無比清晰的指出了關鍵——非壯麗,無以重威!
對封建社會,以小農經濟為基礎的王朝而言。
想要統治天下,想要讓天下州郡的草莽豪傑與地方豪強,懾服於中央,乖乖的當順民。
中央王朝就必須建奇觀!
一個超出地方豪傑和豪強們想像之外的奇觀!
讓他們能夠直觀的看到王朝的強盛與國力的強大。
在秦漢是宮室,在隋唐則是軍威。
至於大宋?
所有人都知道,大宋既沒有秦漢之宮室(物質上、精神上都沒有),也沒有軍威!
至少,在過去百年是沒有的!
郭邈山、張海領導的兵士起義,在十餘年時間中縱橫大半個大宋,連敗無數官軍。
最後只能調動西軍鎮壓!
而且,其影響力至今不衰。
貝州王則,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低級軍官,但他借著白蓮教的影響,一朝發動,打到朝廷只能派出一位宰相掛帥去鎮壓。
所以啊……
怎麼辦呢?
趙官家們別出心裁的想出了親民的招數。
每年三月的金明池爭標、上元節燈會,成為了趙官家們另類的『壯威』之法。
通過數萬,乃至於十餘萬、數十萬士民官商,異口同聲的齊聲擁戴。
來向四方豪傑、天下英雄,宣示趙氏之德未衰。
配合士大夫們的宣傳與稱頌。
於是,竟成功的粉飾太平,壓制了地方豪傑與豪強的異動。
真箇叫他們,把趙官家們奉作聖天子,視為君父。
譬如、真廟、仁廟,對外開戰,屢戰屢敗。
可一點也不耽誤,他們在天下軍州的士民心中的『仁聖』形象。
尤其是仁廟,迄今都是輿論嘴裡的『仁厚官家』,是愛民如子的『明君典範』。
而實際上,這兩位祖宗的底子,別人不清楚,趙煦還不知道?
上上輩子的趙煦,本已是表演、偽裝親民、愛民的好手。
經過現代的十年沉澱,如今更是已博採古今中外之長。
他所學習的對象,不止有此後千年的帝王,還有半島的三代太陽、天竺的老仙以及燈塔的萬稅帝君。
所以,趙煦從來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此刻,看著眼前的金明池中的種種景觀,趙煦腦海中閃現著那些他曾學習過的對象的形象。
「錢府尹……」趙煦沉吟著:「今年的金明池爭標,乃是朕與天下臣民同樂,與四方豪傑共慶的大典!」
「府尹要將此事,提高到關乎社稷安危,天下興衰的高度!」
「當盡心竭力,佐朕功成!」
趙官家們,將每年的金明池爭標活動,選在陽春三月,不是沒有原因的。
三月,正好在科舉前後。
這天下軍州,數以萬計的士人商賈,都會在彼時,匯聚於汴京。
這些人,來自大宋天下軍州的縣、鄉、村。
有寒窗苦讀的才俊,亦有商賈、地主之子弟,更有那官宦之家的孩子,甚至就連鹽梟、強人家的孩子,只要有可能,也會想辦法混進科舉,看看能不能得一個功名!
所以,這金明池爭標就是大宋的未央宮和明光鎧。
每當金明池爭標之際,十餘萬甚至更多的觀眾,在這金明池中齊聲吶喊助威。
當趙官家的身影,出現在金明池的御用觀禮台時,更是十數萬人齊呼萬歲。
來自天下州郡的士人,在這樣的氣氛中,自然知道,趙氏民心未失,宋德未衰。
便是其中有黃巢、張角,也得好好琢磨琢磨,與趙官家做對的下場!
然後再想想,和趙官家合作所能得到的好處。
便是有心要造反的,也沒了底氣。
只能乖乖回去,備考下一次科舉。
故,有宋一代,農民起義的規模都很小,通常都會被迅速鎮壓。
因為他們得不到支持。
只有兵士暴動,或者是宗教鼓動的造反,才能形成聲勢。
但這些起義,都是無根之萍,無源之水,註定只能喧囂一時。
趙官家的統治,可謂是萬無一失!
事實上,若非是後來的金兵打了進來。
信不信哪怕趙佶那個混帳,都能繼續吹噓他的豐亨豫大。
想到這裡,趙煦的目光就堅定起來。
他看著自己面前的錢勰,認真的說道:「錢府尹,明白了沒有?」
錢勰低著頭,拜道:「臣謹遵德音教誨!」
趙煦嗯了一聲:「過兩日天晴後,朕會讓沈括還有蘇相公,也都參與到今年金明池爭標的準備中!」
趙煦很清楚,慶典活動,其實也是一項需要技術的活動。
只有科學的調配和組織,才能讓大型慶典活動,不至於發生災難性的事故。
比如說踩踏。
錢勰卻是抬起頭來,看向趙煦。
得益於過去三年的科學鍛鍊以及充足的營養攝入和休息,趙煦的身體發育情況,遠超他上上輩子。
如今身高已接近五尺,快趕上錢勰的個頭了。
錢勰小聲的問道:「官家今年欲大慶?」
「恩!」
「朕欲在此,聚二十萬之軍民在此,與朕同慶元祐新政之佳績!」
現代的釣魚佬,釣到一條大魚,還知道帶著它繞小區一圈,逢人就說:七斤三兩,剛釣的。
何況趙煦還是個皇帝?
對皇帝來說,宣傳自己的政績,永遠是頭等大事。
畢竟,不宣傳,天下人怎知,他的豐功偉績和文治武功?
錢勰卻是驚呆了。
「二十萬軍民共慶元祐新政!?」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舊年,金明池爭標,最多不過吸納十餘萬觀眾。
多數時候,不過十萬上下而已。
不是沒有這麼多人——事實上,每逢金明池爭標,金明池外圍觀的百姓,常常倍於金明池中的觀眾。
實在是條件所限,技術所限。
旁的不說,這二十萬人都湧入金明池,怎麼安排、分配他們的位置?
如何管控這些人的觀看秩序?
都是大問題!
錢勰感覺,自己的頭髮又要開始掉了。
趙煦見著錢勰的模樣,打趣道:「怎麼朕的霹靂手也有怕的時候?」
『霹靂手』這是錢勰如今的外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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