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4章 宋遼會談(1)(1/2)
第960章 宋遼會談(1)
興龍節的皇家慶典,一直持續到當夜三更,相關的民間狂歡,更是通宵達旦,徹夜不休。
雖然趙煦在子時之後,就回宮休息了。
可一點也不妨礙,汴京人在這個冬夜盡情的嗨皮。
等到第二天,趙煦醒來後,剛剛洗漱完畢,還在吃早膳。
郭忠孝就送來了,御史台的彈章。
趙煦吃完早膳後,就帶著這些彈章到了書房,靠著坐褥快速的將所有的彈章掃了一遍,於是心下頓時瞭然。
「宰執們動手了啊……」他在心中說著:「很好!」
被送來的彈章,所針對的對象,全部是前些時日彈劾宰執的那幾個御史。
孔文仲、韓川、劉安世等……
內容自然是相當的勁爆!
好多趙煦都不知道,甚至連風聲都沒有聽過的黑料,被人捅了出來。
毋庸置疑,這就是對孔文仲等人前些時日,彈劾宰執的反擊。
只能說,宰執們這次確實是動怒了。
也是真的想要藉機給御史台立規矩——對宰執彈劾可以,造謠不行!
不然,孔文仲等就是爾等的下場!
本來,這樣的事情,在大宋的政治體制里,是很有些忌諱的。
因為這可能引發皇權的反撲!
奈何,趙煦開了綠燈。
皇權主動向相權伸出了橄欖枝。
宰執們,自然是生怕夜長夢多,於是迫不及待的就開始動手。
他們甚至都不肯多等一天,直接就在興龍節後的第一天開始發動。
趙煦搖搖頭:「至於嗎?」
「我像是那種會食言而肥,毫無信義的人?」
只是,這些話連他自己都不信!
所以,只在嘴裡含糊不清的嘟囔兩句。
然後趙煦就靠著坐褥背,目光灼灼的盯著手上的彈章。
「且先讓宰執們把御史台好好的清洗一遍!」
「然後,我再下場,對剩下的人,揀選一番!」
「得用的就留下,不合意的就外放!」
「然後,再從天下州郡,將我上上輩子的心腹都詔回來!」
唯一的遺憾是,趙煦上上輩子任用的心腹爪牙們,大部分的官階,現在都還很低。
比如說著名的對舊黨專武,號稱是舊黨克星的鄧洵武,如今還只是一個選人。
很難一下子就提拔入京,去御史台里為言官。
但也不是沒有目下可用的人才。
想了想,趙煦就站起身來,走到書案前,提筆在一張元書紙上,寫下一連串的除授任命。
然後,他將此書藏到了書閣的一個木匣之中。
等到宰執們把御史台清洗完畢,他就會取出這木匣,將匣中官員依次召回。
至於他?
「我要把精力集中到外交上面!」趙官家如是說著。
所以,他將坐視宰執們清洗御史台。
這既是為了打掃屋子,方便迎客。
也是在授予宰執更大的權力!
……
趙煦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
當向太后命其身邊的尚宮張氏來福寧殿,問他對今日御史台彈劾劉安世等人的事情的意見的時候,趙煦直接對張氏道:「御史言官者,上諷君王,下監百官,自然也包括言官自身!」
「既然有人彈劾,便叫諸位言官上章自辯罷!」
張氏回到保慈宮,將趙煦的話,原原本本轉達給向太后。
向太后聽完,頓時就躊躇起來。
她也臨朝聽政三年了,自然積累了許多政治上的常識。
其中之一就是——祖宗以大小相制,異論相攪,制衡宰執、外戚、宗室。
而御史台中的御史言官,就是串聯著整個鏈路的關鍵一環。
故此,祖宗以來,對於言官,是百般優容。
哪怕言官犯錯,也是小意回護。
如今,六哥卻對言官受劾,表現出一副大公無私的樣子。
這不對勁!
這三年來,向太后和趙煦可謂是朝夕相處,甚至一度日夜相伴。
對於這個孩子,向太后是清楚的。
他在政治上,是很清醒的,而且有著自己的想法的。
向太后思考良久,對張氏問道:「夫人,六哥可還說過其他話?」
張氏搖頭。
向太后嗯了一聲,重新看向自己面前的這些彈章。
「六哥既這麼說了,那就依六哥的意思辦吧!」她說著,就拿起筆來,在所有彈章上批覆——且許上章自辯!
就是這一個批覆,直接讓御史台內,本就慌亂的劉安世等人,陷入了絕望!
蓋因,御史言官,乃是皇權所豢養的鷹犬。
鷹犬咬人,乃是本職。
即使咬錯了,也該回護。
最多,事後隨便找個理由,將相關言官打發到地方州郡去。
而現在,宮中卻叫他們上書自辯?
這意味叫他們和過去那些被他們彈劾的人一樣證明自己確實只吃了一碗粉!
這怎麼能行?
「此必不是官家的旨意!」劉安世在得知了宮中的旨意後,立刻就跳起來:「定是有小人,在娘娘面前進了讒言!」
這是能自辯的事情嗎?
要自辯,就得說清楚,他那洛陽的園宅、相州的田產的來源!
他能說得清楚嗎?
說不清楚的!
就算能說清楚,也說不清楚!
因為這種事情,在捅出來的那一刻,他就已經不乾淨了。
只要他上章自辯,那麼,所有的視線都會聚焦過來。
天下士人都會知道他劉器之,在洛陽有園宅,在相州有田產。
他哪怕能解釋清楚,又能怎麼樣?
輿論從來都是這樣的。
人們通常只關心,輿論爆炸的那一刻,至於之後的事情?
根本沒有人在乎,也不會有人關心。
譬如元豐四年,大理寺彈劾章惇包庇其父親章俞、弟弟章愷強占布衣沈立的田產。
儘管事後查明,章惇對其父、弟的行為既不知情,同時其父、弟也沒有強占沈立的田產。
撐死了算是個經濟合同糾紛,只是有人藉機發難,欲構陷章惇罷了。
但,天下人迄今依然在議論章惇的時候,會給他扣一個包庇父、弟,欺壓百姓的罪名。
章惇百口莫辯!
這就是人言可畏!
章惇都尚且如此,何況是他這樣的小人物?何況,劉安世知道,自己是解釋不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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