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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8章 實有淳古之風的文及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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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個外戚的話。

這樣的性子,說不定真能有一番作為!

「且與老夫來!」文彥博柔聲道:「老夫與汝交代一番入宮後的事情!」

「汝要仔細記住!」

「諾!」

……

文及甫跟著童貫,小心翼翼的踏入福寧殿的殿閣。

雖非是第一次來,但,這卻是他第一次單獨面聖。

要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

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文及甫躡手躡腳的跟著童貫,到了一間溫暖的殿閣之中。

在這殿閣中的書架前,穿著褚黃色常服,戴著一頂軟腳幞頭的少年官家,背對著他,似乎正在找著什麼東西。

文及甫亦步亦趨的上前,拜道:「待罪臣及甫,恭問皇帝陛下聖躬萬福!」

「文愛卿來了!」耳中傳來少年官家溫柔的聲音:「且起來吧!」

「童貫,快給文卿賜座、賜茶!」

「諾!」

「謝陛下!」文及甫趕忙拜了四拜,然後小心翼翼的起身,但依舊低著頭,不敢直視天顏。

只聽著少年官家踱著步子,慢慢的走到了某個地方,然後坐了下去。

「太師在家,身體可還好?」

「蒙陛下愛幸,臣父近來身體頗為康健,每餐尚能食粥兩碗,肉菜三牒!閒暇之時,便與二三好友,遊園賦詩,把酒言歡……」文及甫照著老父親的交代,原原本本的回答。

「善!」便聽官家撫手贊道:「太師身體康健,便是國家之福!」

文及甫還沒來得及回答,便聽官家問道:「朕聽說,文愛卿昨日請了高麗使臣李資義燕飲?」

「回陛下,確有此事!」文及甫依舊是乖乖的遵從著老父親的交代,沒有任何隱瞞的,將昨夜自己邀請李資義的事情,仔仔細細的交代了一遍。

包括,他是聽刑恕的建議,主動結識李資義。

然後又是如何帶著李資義,醉臥花叢,勾欄聽曲的。

而且,細節方面說的很詳細。

包括,請來的諸位廠牌的模樣,也包括李資義在歡場中的豬哥嘴臉。

不得不說,文及甫在描述勾欄瓦肆里的情況方面,有著很大的天賦。

只隨便幾句,就勾勒出了桑家瓦子最深處的勾欄中的景象。

即使趙煦聽著,都有些神往、好奇!

主要是文及甫對那些廠牌的描述和介紹,讓他想起了周邦彥寫的一首詞。

「並刀如水,吳鹽勝雪,縴手破新橙……」他輕聲念著這首在現代,他的老師和師兄弟們,只要提及汴京瓦肆,就必然會笑著吟出來的詞:「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於是,他微笑著看向文及甫:「卿所言,果然為真?」

「臣豈敢欺瞞聖聰?」

「善!」趙煦撫掌:「將來有機會,朕當夜入瓦肆,以觀眾生之相!」

汴京城最繁華的時候,莫過於晚上。

而汴京最熱鬧的,永遠是晚上的瓦子。

而瓦子中最喧譁的,自然是各大勾欄。

文及甫聽著,卻是低著頭,道:「若陛下既往,臣乞為前驅!」

趙煦聽著,眼睛一亮:「愛卿果然很有趣,與別人不同!」

這要換了其他任何人,肯定是孔孟起手,祖宗之制壓陣,非得說的他認錯不可。

但這文及甫,卻是很有意思。

他甚至想給趙煦當導遊!

他難道不知道,這樣的事情一旦曝光,為外人知道。

他立刻就會被打成佞臣、小人,為天下唾棄?

文及甫被趙煦一夸,心中原有的謹慎,立刻消失了大半,他低著頭道:「不瞞陛下,臣對汴京諸勾欄瓦肆,頗為熟悉……」

「諸瓦子中有趣之地,更是無所不知!」

「設使陛下願往,臣自當為前驅,以引陛下聖駕!」

「善!」趙煦頷首:「就這麼說定了!」

「到時候,朕帶上幾位國手,定要將大宋夜景與諸瓦子的熱鬧之景,落於畫布之上,使千百年後的後人,依舊可知,如今盛世之景!」

在現代,研究大宋汴京,就離不開《東京夢華錄》與《清明上河圖》。

尤其是後者,以畫作的形式,將汴京城定格在了其最輝煌的時刻。

然而,對後人而言,也是有遺憾的。

這遺憾就是,清明上河圖只是市井之畫。

並未深入汴京閭里,也沒有汴京最熱鬧、喧譁的夜景,更沒有晚上的勾欄瓦肆之景。

這一點,趙煦的老師,不止一次遺憾過。

倒不是老人家老夫卿發少年狂了。

實在是,缺了汴京的夜市,沒有勾欄瓦肆的畫面,大宋汴京城就始終是殘缺的。

若能有一副可以傳到現代的,如同清明上河圖一般,將汴京夜景以及勾欄瓦肆的喧譁熱鬧,都記錄到畫布上的畫作。

對於專門研究這個方向的學者來說,這就是無上瑰寶!

哪怕少活十年,他們都樂意!

趙煦在現代,深受師恩,有機會自然要想辦法努力一下,替老師完成這個夙願。

文及甫聽著趙煦的話,卻是眼前一亮,當即就道:「陛下聖明!」

「若能如此,千百年後的後人,定會看著那畫作,感慨我朝盛世,感念陛下之政!」

趙煦呵呵一笑:「太師之子,果然不凡!」

「朕回頭,當嘉勉太師教子之功!」

「若朝中宰執之子,皆如文卿,朕復有何慮?」

趙煦已經看出來了,文及甫這個人啊,確實如刑恕所言——文周翰遇人,不設城府,誠心實意,迥然當世,可謂『赤誠君子』也!

文及甫聽到表揚,心中頓時就快活起來:「臣豈敢當?!」

趙煦笑道:「朕是實心與卿交的!」

「如卿這般的人,朕確實是很喜歡!」

說著,趙煦就對童貫招招手:「童貫啊,去通知內東門司以及通見司,給文愛卿製作一塊出入宮禁的銅符,並將愛卿的名字,登記到通見司中……」

「以方便日後文卿,受詔入宮,與朕遊樂!」

對趙煦而言,文及甫這樣的人,實在是最好用的工具人了。

將來許多事情,就都可以通過文及甫的嘴巴,去告訴別人了。

「諾!」童貫領命而去。

文及甫見著,心中無比快活,生出了士為知己者死的感覺,於是,忍不住眼眶一紅,泣聲道:「陛下隆恩,臣無以為報!」

趙煦輕笑著:「那卿就替朕,好生的籠絡住那李資義以及將來入京朝覲的高麗臣子來報答朕吧!」

「唯!」文及甫沒有思考,直接拜道:「臣謹奉詔!」

趙煦點頭,起身親自上前,扶起文及甫。

趁著這個機會,他仔細的端詳了一番文及甫的模樣。

今年五十多歲的文及甫,其實早已當了祖父。

但他依舊鬚髮烏黑,臉上也沒什麼皺紋,一雙手被保養的極好。

他的模樣,與文彥博有著七八分的相似。

就是一雙眼睛,看著清澈無比,一望便知是個很好相處的人。

不像文彥博,一雙老眼,深沉且沉靜,一看就知道,屬於老謀深算的老狐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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