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6章 對向太后暗示曾布不忠(2/2)
「正好,潭州那邊缺知州,讓他準備一下,去潭州赴任吧!」
「諾!」張氏盈盈一拜,領下任務。
向太后則繼續靠到坐褥上,慢慢的閉上眼睛,開始了遐思。
荊湖南路的潭州,自熙寧以來,就一直承擔著朝廷經略、穩定荊湖的重任,並作為廣南東路、廣南西路方向的軍事行動的後勤支點。
去年,章惇南征,朝廷就急調曾在元豐年間,擔任過潭州知州、廣西轉運使的名臣謝景溫,重任潭州知州,做好章惇的後勤保障。
正是在謝景溫的努力下,潭州永豐場的鑄錢,才能源源不斷的輸送到廣西、交州,為大宋穩定嶺南,提供了至關重要的金融支持——元祐元年至今,潭州的永豐場以及廣南東路韶州的岑水場的錢監,奉旨意將礦冶所產的全部官銅,都鑄成了制錢(既有礦稅所得,也有和買所得)。
而這些制錢的數量加起來,已經超過了兩百萬貫。
正是這些鑄錢的流入,讓廣西方向不再缺錢。
也讓高遵惠等人,能在交州,大肆擴張甘蔗種植。
如今,六哥有意,任命蔡京接替回鄉守制的章惇為廣西經略兼安南都護。
而蔡京是六哥心腹。
這個時候,讓向宗旦去潭州,其實就給機會,讓其與蔡京親近、交好。
同時,也是讓向宗旦遠離朝堂,遠離曾布。
將來曾布若真的被天打雷劈了,向家起碼可以不受牽連。
……
又過了兩天,大理寺與御史台對府界胥吏害民、殘民等案件的審訊,進入了最後階段。
倒不是說,要出結果了。
而是,趙煦下達了詔命,要求案件就以目前涉案範圍來審理。
沒辦法!
不限制一下的話,烏鴉們繼續咬下去,就可能牽扯到朝中大臣。
到時候就不好收場了!
須知,就這麼十來天,烏鴉們在大理寺里,靠著嚴刑酷法,鍛鍊成獄。
撬開了一個又一個胥吏的嘴巴。
府界內的豪族、強人,瞬間倒了大霉。
光是陳留縣的典吏王德利謀逆一案,就讓數位與之有姻親關係的府界官吏下獄。
這些人又波及他們各自的姻親,造成連鎖效應。
不過半個月,就有十幾位府界典吏、縣尉、縣丞被就地罷免或遠竄外郡。
加上其他併案審理的案件所帶來的影響,開封府府界十七縣的縣尉、主薄等傳統屬於地方豪族、強人世襲的官吏,幾乎被清洗一空。
而受到這些人的影響,原本的府界諸縣知縣,也幾乎都被波及。
不是被免官,就是罷任外郡。
於是到得如今,還能安穩的坐在自己位子上的人,都是經過了考驗,有著政績的能人。
這就是意外之喜了!
「果是『板蕩見忠臣,疾風識勁草』!」
趙煦看著,王子韶整理出來的,經過風波後,依然在任的府界官吏名單,露出欣喜的神色。
因為,在這份名單上,他看到了幾個熟悉的名字。
比方說,太康知縣李之儀,就是一個在這場風波中,被御史台的烏鴉們圍著找茬,也沒有找出問題的少數知縣。
此君,可能很多人不熟。
但是,他寫過的一首詞,大部分人應該都聽過——卜算子.我住長江頭。
對,就是那句在網絡上大火的『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的作者。
也比如說陽武縣知縣趙挺之。
這位就是後來大才女李清照的舅公(公公)。
也算是趙煦的老熟人了。
在趙煦的上上輩子,紹聖、元符時代,非常活躍。
歷任中書舍人、給事中等要職,算是趙煦身邊的人之一。
根據趙煦在現代所知的事情,他後來在趙佶朝,被拜為宰相,屬於是蔡京的對頭。
當然了,現在他只是個小蝦米。
連蔡京的項背都望不到,甚至可能都沒見過幾次蔡京。
而且,他也是個倒霉孩子。
本來去年,他入京待闕,就被選到了學士院去參加館閣試,只要考中了,就可以被授予館閣貼職,直接人生起飛
結果,當年的學士院館閣試,鬧出了張璪-林希私相授受的弊案。
舊黨義憤填膺,新黨內的張璪政敵們更是落井下石。
後來更是又出現了,蘇轍主持的館閣試題目疑似『詆毀列聖、誹謗先帝』的案子。
一時間,朝野鬧得沸沸揚揚。
趙煦被他們吵的腦殼疼,索性一刀切,直接下詔當年的館閣試成績廢除,並不再重考。
趙挺之頓時就坐蠟了
好在,他政績不錯,加上他是新黨的青壯派,曾被王安石點名表揚過。
所以,他到了吏部,就被王子韶看中了。
在王子韶的運作下,他出任了陽武知縣。
卻沒想到,才任陽武不過一年,就出了府界胥吏陰謀串聯謀逆案。
他差點就被人抓到了汴京來審理。
好在他政績硬,而且,沒有被人抓到雞腳,所以順利過關。
除了這兩個人外,其他十五個府界知縣,全部被免官或者貶黜。
足以見得其含金量!
而府界十七縣的胥吏之長們,在這場大清洗下,所剩者也是寥寥無幾。
很多縣,如今是知縣、縣尉、押司、主薄一鍋端。
所以,能夠撐到現在,依然在任的那幾個官吏,也就有了被趙煦看到名字的機會。
「扶溝縣押司趙士誠……」
「襄邑縣主薄王永……」
「東明縣縣尉李思武……」
都是些名不見經傳的人物。
但他們能夠撐過這次府界大清洗,那就證明了,他們是經過了考驗的金子。
所以不僅僅,其名諱直達天聽。
他們還將得到,被趙煦親自招試的機會!
只要面試過關,一飛沖天,指日可待!
放下手中的札子,趙煦看向王子韶,與之吩咐道:「吏部,李之儀、趙挺之用事勤勉,政績斐然,立場堅定,朕甚嘉之!,其各減三年,並特旨授集賢校理!」
「諾!」
「至於……其他諸官……」趙煦道:「吏部安排個時間,都招入京中,先在吏部,由吏部試其等刑名錢穀等事,若其等果有才幹,朕將親試之!」
「若其依舊能過,朕何吝賜進士出身?」
在大宋,出身,是決定一個官員上限和天花板的關鍵。
而一個進士出身,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條登天之階。
因為,能賜給他人進士出身的,只能是皇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