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1章 刑恕看到的機會(2/2)
據說,等將來刑恕進了兩府,這套豪宅甚至可能會直接賜給他!
真真是叫人艷羨!
尚洙每每來到刑恕家的時候,都是五味雜陳。
因為,他很清楚,他這輩子都不可能買得起汴京城的房子!
過去買不起!
現在更是買不起了!
因為,現在汴京的房價,比之去年,已經普遍漲了三五成!
有些地方,甚至漲了一倍還多!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誰叫現在,抵當所買撲,如火如荼。
天下州郡的富商,都已湧入京城。
以至於汴京人開玩笑,若有人在樊樓上向下丟石頭,砸到的人十之八九都是有著數十萬貫家產的奢遮人。
這些人入京後,首先就會被街道司的賈種民,帶著去看汴京學府,了解到汴京學府的入學政策。
然後……
這些州郡來的富商、豪商們,在看了汴京學府後,根本就按捺不住買房的衝動!
紛紛高呼,就算傾家蕩產,也得買一個汴京學府的房子,然後把家裡的孩子送來京城讀書。
在這些人的刺激下,汴京的富商們,也開始有了危機感。
畢竟房子就那麼多,別人買走了,自己就沒了!紛紛開始準備買汴京學府的房子!
於是,汴京學府的房子,直接漲上天!
如今一期的二手房,一套標準的千尺套房,市價已經飆升到了七萬貫以上!
較去年五萬貫一套,漲了差不多兩萬貫!
就這,想買的人還買不到呢!
聽說,即將售賣的二期房子,因為買的人太多,以至於街道司都打算用抓鬮或者抽籤的方法來決定把房子賣給誰了。
被他們這麼一搞,汴京城其他地方的房價,也開始上漲。
想著這些,尚洙就嘆了口氣,越發的羨慕刑恕了。
篤篤篤……
敲門聲之後,很快就來了人。
「尚先生來了?」開門的是刑恕雇的司閽,對方見到尚洙,立刻露出笑容來:「我家東主有吩咐,若先生來了,可以直接帶去見他……」
「有勞!」尚洙很懂事的從袖子裡,掏出一張五貫的交子,塞到對方手裡。
對方立刻喜笑顏開的領著尚洙去見刑恕。
今日是刑恕的休沐日,所以他很老實的在家休養生息——實在是這幾天太操勞了!
天天泡在勾欄里,哪怕只是單純的聽曲,營養都有些跟不上來。
實在頂不住啊!
只好躲在家裡,吃起了太醫錢乙給他開的六味地黃丸。
即使如此,刑恕依舊感覺自己很虛,走路都有些搖晃。
但沒辦法!
國事艱難,他不為國犧牲,誰為國犧牲?!
於是,當尚洙見到刑恕的時候,也發現了,這位好友的臉色有些白,精神頭不是很好。
「和叔,這是怎麼了?」尚洙連忙問道。
刑恕苦笑一聲,道:「近來過於操勞,以至太醫都上門診脈了好幾次……」
「和叔還是須得保重身體啊!」尚洙有些心疼的說道。
刑恕點點頭:「多謝尚兄關愛!」
然後他問道:「兄長是從薛府過來的吧?」
「嗯!」
「官家有了御批?」
「嗯!」
「如何?」
尚洙便將他在薛府看到的御批文字,低聲說與刑恕。
刑恕聽完眯起了眼睛。
他知道官家的意思是什麼了?
「往後,府界諸縣,尚公與其他諸位,還是不要隨便去了……」
「若是去,最好也不要與府界的官吏、地方上的士紳有什麼牽扯!」
尚洙聽著,點了點頭:「在下明白了!」
刑恕嗯了一聲,道:「當今天子聖明寬仁……」
「獨有一點……」
「不喜歡不聽話的人!」
「便是吾,若是一朝惡了天子,怕也是難逃貶黜啊!」
對此,刑恕是很清醒的。
所以,他才特意點出來,告訴尚洙這個舊友——別惹事,惹出禍來,我也救不得你!
「至於薛家?」刑恕想了想,道:「就這樣吧!」
「往後三年,薛占射也不會再出現在人前了……三年後,他都快六十了,就算再想快活,也快活不起來!」
「倒是太學……」刑恕笑了起來:「往後怕是會越來越熱鬧!」
尚洙聽著,若有所思。
確實!
太學現在已經有一位前宰相之子、仁廟的駙馬在接受聖人經義再薰陶、再教化了。
現在,又有一個前文宗的小舅子進去。
可見,這不會是結束,而是開始。、
搞不好,將來有現任宰執家的公子進去接受聖人經義再薰陶、再教化!
刑恕看著尚洙,自然知道尚洙在想什麼?
不過,他也沒有多說。
尚洙終究是在野的士人,朝廷里的事情,他不必知道太多。
知道的多了,甚至可能還是禍患呢!
說話間,刑恕家的司閽就來通報:「主公,都堂方才遣人送來了今日的人事除授名錄……」
「嗯!」刑恕點頭,從司閽手中,接過了都堂的邸報。
他只看了一眼,就坐了起來。
因為,邸報的末尾的一行文字,引起了他的注意:起復前行國子監直講、審官院主薄沈洙為宣德郎、知陳留縣。
如今,府界十七縣官員任免,皆為天子親除。
何況是陳留縣知縣的差遣?
所以,這是天子親除!
而且是第一位被任命的府界主要官員!
沈洙?!
聽著好像有些陌生啊。
刑恕皺起眉頭來。
尚洙看著,小心翼翼的問道:「明公有何疑難?」
刑恕看了看對方,然後說道:「官家今日親除了陳留縣知縣……」
「起復前行國子監直講、審官院主薄沈洙為宣德郎,知陳留縣!」
「尚兄可知道沈洙?!」
尚洙聽著,想了想,然後對刑恕道:「沈洙?」
「可是字子平的那位?」
刑恕點頭:「可能吧?邸報上並未有表字……怎麼,尚兄知道?」
尚洙點頭,意味深長的對刑恕說道:「明公可知烏台學案?」
刑恕抿了抿嘴唇,深深吸了一口氣,想到那個遠比烏台詩案慘烈的大案。
一位參知政事,數十位京朝官,以及數百位知名學者,被捲入其中。
最後,波及州郡,數千人問罪、下獄。
此案之後,王安石在朝中的影響力,可以說蕩然無存!
此案之後,王珪、蔡確等人,真正掌握了大權。
此案是熙寧政治和元豐政治的分野!
此案之前,變法還是以王安石當年的思路在推動。
此案之後,變法真正的開始按照先帝的意志開展。
所以……
「這位沈洙是?」刑恕問道。
烏台學案爆發的時候,他雖然在京城,但還是個小不點,剛剛抱上吳充的大腿,還沒得及去改換門庭,去抱蔡確的大腿——他當時就算想抱,也抱不上,因為當時的蔡確,也只是芸芸眾生的一員。
烏台學案、烏台詩案後,蔡確才開始崛起。
尚洙答道:「王司空之甥,沈道原之子……」
嘶!
刑恕倒吸一口涼氣!
沈季長沈道原,那可是當年在朝中的第一王安石吹。
公認的王安石死舔狗!
為了將王安石的新學推廣開來,他直接在太學裡,連論語、孟子、尚書都不講!
直接用三經新義、字說等新學書目取代之!
這就是他的取死之道!
先帝豈能容他?!
於是,一場烏台學案,吹落朝野內外,無數王安石黨羽。
此案之後,江寧的王安石,成為了孤家寡人!
甚至可以說是政治上的期貨死人!
直到,當今天子即位,才開始慢慢改善。
如今,官家啟用此人,而且直接除授為陳留縣這個距離汴京最近的畿縣知縣。
官家想做什麼?
考慮到明年,就是三年孝期屆滿。
所以……
官家難道想要給烏台學案平反?
只是想到這個,刑恕的心臟就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他看到了機會!
一個可以進入兩府的機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