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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9章 努力給孫女攢嫁妝的文彥博(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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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5章 努力給孫女攢嫁妝的文彥博

文及甫在熙河邸店,其實也沒有待多久。

他只是在包誠的邀請下,上樓坐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說了幾句話,露了個面,就與包誠告罪辭別。

包誠一直將他送到了朱雀門通向文府的南向御道,這才與其他士人,一起返回邸店。

只是,回去的時候,所有人看向包誠的眼神,都已經變了。

變得敬畏、羨慕以及說不出、道不明的悸動。

攀龍附鳳,是人之常情。

雖然大多數人,都知道攀附權貴,沒那麼容易。

可是,機會真的到了面前,誰不想拼一把?

何況,他們還都是士人。

士人,本就是最愛幻想的一類人。

尤其是,那些屢試不第的士人。

……

文及甫拜別包誠,卻沒有立刻回家。

對他來說,如此良辰美景,豈能辜負?

所以,待得看不到包誠了,他就扭頭帶著門客們,直撲保康門瓦子。

恩,汴京三大銷魂處。

馬行街的桑家瓦子,固然是聲名在外,天下皆知。

可問題在於,桑家瓦子實在太有名了。

旁人還好,待制以上大臣家的衙內,就不便時常出入了。

不然,御史們會開心的將此君的豐功偉績記下來,留待來日需要的時候,再行彈劾。

所以,另外兩個銷魂處,才是衙內們聚集之地。

尤其是這保康門下的瓦子,為在京衙內們所歡喜。

亦是真正風流客才知道的妙處。

從前的柳永,當朝的晏幾道,在京的時候,就都是在保康門下瓦子的勾欄里,寫下的風流詩詞。

而文及甫自從省試開始後,就沒有到勾欄里嘗過胭脂了。

今日恰逢良辰,豈能不痛快一番?

於是,他在瓦子裡,瀟灑到半夜,才醉醺醺的騎上馬,在元隨們的前導下,回到家裡。

剛進門,文及甫的酒就醒了一大半。

因為,他看到在大堂正中,半躺在御賜的『太師椅』上的身影。

不是老父親,還能是哪個?

文及甫連忙來到堂前,跪下來拜道:「大人,夜已深了,緣何還未睡?」

文彥博微微睜眼,瞧了瞧渾身酒氣的文及甫,心知肚明這個逆子恐怕又跑去什麼地方瞎胡鬧了。

但……

這是大宋社會的常態。

反倒是文及甫,若哪天出門後,沒有跑去勾欄瓦子裡胡混,文彥博反而得開始擔心。

實在是文彥博膝下諸子,只有文及甫迄今無嗣。

生的都是女兒!

膝下無子,乃是絕嗣!

絕嗣之人,休說家產了,百年後香火都沒得吃!

故此,文彥博對文及甫在外面風流快活,從不干涉。

因為這證明,文及甫還能生。

只要廣播種,總能得到一個兒子。

比如,文彥博的老友包拯,最後不就是靠著一個雇來又被遣散的妾室,終於在晚年生了個兒子嗎?

文及甫今年雖已五十有餘,但,只要還能生,就總有奇蹟。

至少比起無子絕嗣要好。

所以,見著酒氣熏天的文及甫,文彥博沒有斥責,反而是命婢女們去煮醒酒的茶湯。

做完這個事情,文彥博才朝他招手:「且進來說話!」

「諾!」文及甫戰戰兢兢的到了老父親面前,蹲下身子,然後眼巴巴的看著老父親,在老父親面前,他始終只是個孩子。

六百多個月大的孩子!

「汝見過包信德了?」

「恩!」

信德,是包誠的表字。

乃是包綬到任熙河後,給其取的。

屬於是廬州包氏與熙河包氏聯宗的標誌性象徵之一。

「其人如何?」文彥博問道。

包誠回憶了一下,他在熙河邸店,與包誠之間的交談以及他對包誠的觀察,然後說道:「其待人甚和,應是熙河君子人物!」

包誠在熙河邸店,不止對他這個世兄,執禮甚恭。

就是與之同席的那些寒門士人,也沒有絲毫倨傲。

相反,他對任何人都是帶著笑。

「君子人物!?」文彥博聽著,卻是笑了。

文及甫抬起頭,問道:「難道不是?」

文彥博嘿然道:「汝可知曉,老父其實早聞其名了?!」

「啊!?」文及甫楞了。

那包誠看著可年輕了。

老父親居然都聽說過他?

他到底幹過什麼事情?

就只聽著文彥博,掰著手指頭道:「其年不過二十許,卻已在元祐元年,追隨乃祖,上過戰場,還有過斬首……」

文及甫咽了咽口水。

他怎麼都想不到,那個看著笑意盈盈的年輕人,居然殺過人?

而且是在戰場上殺過人!

「若只是這樣,那也罷了!」文彥博道:「關鍵,誕哥兒曾給老父寫過信,信中便提及了這位熙州包氏的嫡孫!」

「汝可知道……」文彥博看向文及甫:「其名下,有棉莊三處,棉田近萬畝,僱工千餘!」

「嘖嘖嘖……」文彥博說著就忍不住的讚嘆起來。

文及甫聽著卻是不覺有異。

他雖是汴京的衙內,從小就愛風流。

但也同樣從小就被培養著管理家裡的產業。

區區三個棉莊,千把號僱工,文及甫想來自己也應該能管的過來。

文彥博見著文及甫的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便對他道:「汝以為熙河的棉莊是什麼地方?」

「是洛陽城外的莊子?」

「棉莊的僱工,就如汴京城中的健婦、僕役?」

「呵呵!」

「若是這樣的話,熙河的豪族也不會從去年開始,就一直在和朝廷請戰了!」

「實話與汝說,誕哥兒曾寫信與老夫說過……」

「熙河棉莊之中,年過三十還能繼續在棉莊中做工之人,十不存一!」

「甚至,年二十五以上,在棉莊中就被稱為『老人』!」

「而棉莊之事,至今不過四年而已!」

「但第一批進棉莊的僱工,就有超過一半不在了……」

文及甫聽著,整個人都驚呆了。

他弱弱的問道:「大人所謂的『不在』是何意?」

文彥博道:「有得病死了的,有受傷殘疾了的,但更多的是滿身傷病,再也做不了棉莊之事,只能拿著攢下的工錢,去熙州的藩部里,與人牧羊、養馬……」

「誕哥兒言:天下,沒有比熙河棉莊,更殘酷之地!」

「冥府地獄,怕也不過如此!」

「這……」文及甫咽了咽口水,然後小聲的問道:「大人……」

「棉莊僱工為何不反?」

是啊,若是在汴京、洛陽,如此苛待客戶。

客戶們必然大量逃亡。

若遇到兇惡的,直接把心一橫,宰了那無德的東主,卷了財物,逃去山林里當盜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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