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2章 會哭的孩子有奶吃(2)(1/2)
第1008章 會哭的孩子有奶吃(2)
趙煦微笑的看著韓維。
對於這位他父皇的潛邸重臣,同時也是熙寧變法最重要的推手之一。
亦是他上上輩子元祐之時,被司馬光、呂公著推到前台,作為證明元祐更化並未違背先帝之意的招牌——一如這一世的趙煦,把司馬光高高捧起,作為對付守舊派的利器。
於是,韓維回朝,被拜為門下侍郎,進入兩府。
可惜的是,隨著司馬光去世,呂公著病重。
韓維這個老登,迅速被年輕的激進派所拋棄。
然後當成靶子,開始批判,接著迅速被罷外任。
縱觀,趙煦上上輩子,韓維的一生,就是左右搖擺,然後被兩邊嫌棄。
他很早就開始主張變法,且是王安石入朝最大的推手。
但,卻在王安石變法,開始傷害到他的切身利益後,開始反對變法。
元祐舊黨上台,把他請回來,當吉祥物。
但他又在幫著舊黨,罷黜、驅逐了新黨的宰執們後,忽然開始覺得,司馬光後的舊黨激進派疑似有點太激進了,又開始調和起來。
說什麼王安石也是有功滴,新法也不全是壞的。
於是,被舊黨的激進派們圍攻,只能灰頭土臉的出知鄧州!
正所謂,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於是,趙煦一親政,就把他韓維韓持國,這個熙寧變法的最大推手之一,元祐更化中的調和派,打為元祐黨人。
也就是他當時已經死了,人死為大,加上韓縝的面子,才沒有被追究。
所以,這一世的最初趙煦在選宰相的時候,第一個就排除了韓維。
於是,過去的這三年多,韓維一直在外為官。
先知汝州,然後判河南府,接著判大名府。
就是不讓他進京,甚至對其拋過來的各種媚眼,都是假裝看不見。
因為趙煦知道,韓維這個人在政治上是靠不住!
現在,不就應驗了?
「相公何出此言?」趙煦輕笑著,端起案台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他可不是什麼生於深宮,長於婦人之手,不知民間疾苦,更不知社會實際情況的皇帝。
在現代的留學生涯,使他廣泛的接觸到了社會各階層的方方面面。
所以,趙煦很輕易的就聽出韓維的詭辯之處。
趙煦輕輕彈了彈手指,然後對韓維道:「韓相公所言繆矣!」
韓維抬起頭,看著依舊微笑的少年天子。
「如今,可不是前唐時節了!」
「甚至,今日之大宋,與仁廟嘉佑之時,也已截然不同!」
「賴皇考之至德,熙寧以來,天下州郡,廣設州學、縣學……」
「而朝廷更是早有旨意,命諸路貢士,皆當在本路本州州學入學,然後方能參與發解試!」
這是慶曆興學運動的時候,就有的制度了。
按照這個制度,想要取得大宋州郡的發解試資格,那麼就必須在本州州學/府學之中入讀,且時間必須超過三百天。
而州學都在什麼地方?
顯然,是州城!
而州城裡住的都是些什麼人?
城郭戶!
說到這裡,趙煦就停了下來,只是微笑的看著韓維。
韓維咽了咽口水,低下頭去,顯然他聽懂了趙煦的意思。
當一個人進入城市,開始生活。
除非他天天宅在州學內,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不然,他就不可避免的,一定會接觸到城市的方方面面。
而且越窮的學生,接觸的事情和人就越多,經歷也就越豐富。
因為,他們為了生存,為了繼續讀書,只能半工半讀。
這是開封府吏員公開制度,推行了三年後,趙煦所認識到的事情——事實上,一個很反直覺的事情是:真正的寒門學子,其實才是最通實務,最懂做事的。
這三年來,開封府所錄取的吏員前後累計達到了三千有餘。
根據反饋,七成以上的公考吏員,都是合格的。
無論是僧錄司、街道司、司錄司還是商稅院、都曲院,乃至於在京諸司坊……
這些士人,被錄取後都很快就適應了相關工作。
無論是打算盤,還是收商稅,不管是街道管理,還是邸店收租。
這些吏員只要培訓兩三個月,再跟著實習個把月,就能成為開封府的一顆螺絲釘。
去年,府界胥吏弊案爆發。
趙煦在對府界諸縣的佐吏,進行大清洗後,就從開封府有司里,抽調了數百名精幹吏員,以權某縣典史、權某鎮公事等職銜,進行填補。
被抽調過去的吏員,很少出現不稱職的。
其中比較出色的,甚至屢屢得到了開封府的嘉獎。
因為這些在開封府歷練出來的精幹吏員的空降,對於當地的胥吏生態是降維打擊。
根據探事司的奏報,今年科舉前,吏員們陸陸續續的回京赴考。
府界各縣的百姓,都有人在禱告——某官人,莫要中試云云。
為什麼?
他們害怕,這些賢吏走後,過去害他們的惡吏重新回歸。
故此,韓維的勸諫,其實是虛空畫靶,也是在道德綁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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