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轉移視線(2/2)
別看天文局的伎術官地位低下。
但它也是官啊!
所以,柳正卿自到了算學學堂,是任勞任怨,極為負責,因此被童貫瞧中,直接擔任了算學學堂的學官,掌管整個算學學堂。
磨勘改官的年限,也從五年降到了三年。
這讓柳正卿充滿了幹勁!
三年辛苦,換一個官身,很划算!
童貫打發走柳正卿,便靠著椅子,嘴巴慢慢翹起來。
嘴唇上沾著的假鬍子,慢慢的抖動著。
心中的念頭,隨著他的身體的搖晃,慢慢的搖曳起來。
「章相公的事情,也不知官家是個什麼主意?」童貫想著。
這些天,汴京城內物議紛紛。
士林輿論,更是對章惇口誅筆伐。
以童貫所知,有好多人都在背後推波助瀾。
甚至包括好幾個新黨的重臣!
但汴京新報,卻保持著沉默,在這個事情上一言不發。
這就讓汴京義報大出風頭了。
這幾日來,汴京義報對章惇,天天口誅筆伐。
就差將之打成當代的少正卯,必須要誅一誅,才能謝天下了。
這就讓童貫很難受了。
熱點蹭不到,渾身都痒痒。
他低下頭,將自己案上,那幾篇寫好的評論文章,拿在手上看起來。
這些以胡飛盤為名的文章,從不同角度,不同立場,探討了章惇在交趾的行為。
有和汴京義報一樣,對章惇窮追猛打,將之斥為劊子手、屠夫的。
也有站在章惇立場,大肆洗白,將那些被殺的交趾士人,統統打成亂臣賊子,好像不殺這些人,大宋天下就要禍患無窮了。
自然也有站在中立立場,假裝拉偏架,實則悄咪咪塞私貨的。
可這些文章,每一篇他都不敢發。
童貫很清楚的。
他就是官家的喉舌。
一般的事情上,他或許還能自行其是。
哪怕寫錯了,惹了宮中發火,第二天換個角度,換個立場,再洗一次就行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
他是內臣,內臣不需要臉皮。
但在這種事情,官家不表態,他是絕不能表態的。
否則,有死無生!
「胡總編……」童貫正想著,門口出現了一個穿著窄袖紫袍公服的內臣。
童貫抬頭一看,立刻跳起來,來到來人面前,低頭拜道:「童貫見過馮邸候!」
來人正是官家身邊的貼己人。
皇帝殿邸候兼管勾福寧殿公事、提點御廚公事馮景。
馮景笑眯眯的走到童貫身邊,輕聲道:「胡總編,可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在這汴京新報內,汝就是汴京新報總編胡飛盤!」
童貫聽著,當即應了一聲諾,謝了罪。
心中也迅速的再次回憶了一次,官家給他發的那個胡飛盤的生平、性格以及生平理念。
胡飛盤,汴京人,早年父母雙亡,淪為孤兒,為他人收養,欲讀書進學,卻因為收養者也沒有錢財而作罷,只能無奈經商,托朝廷之福,僥倖在外地賺了些錢,便回到汴京,打算置業立戶。
回到汴京後,他在街道上發現了那些流浪的孩子,因為自己曾經淋過雨,所以便想給其他同樣想讀書卻讀不起的孩子撐傘。
懷揣著這樣的美好願景,創建了汴京新報,收養著汴京城內外的孤兒們。
讓他們自食其力,也給他們一個溫暖、安定的環境進學。
將這個人設在心中走了一圈,童貫便低著頭,問道:「邸候今日來次,可有吩咐?」
馮景輕聲問道:「胡總編,可聽說了一件事情?」
童貫眨了眨眼睛:「還請邸候明示。」
馮景清了清嗓子,對童貫道:「郇國公長子王仲修,守孝期間不守孝道,與妓女往來,飲酒作樂……」
「兩宮震怒,已詔奪王仲修一官,勒停沖替,並令有司申斥。」
童貫低頭道:「竟有此事?明日的汴京新報,得加刊了!」
他心裏面清楚,這是宮裡面的意思,讓他把這個事情搞大。
「此外,那王仲修舊年在淮南為判官時,曾貪墨公使錢,為有司沖替、斥責,王仲修因此被罷。」
「但不知道怎麼的,如今都堂堂薄和吏部的官告院中,並無王仲修曾被沖替、斥責的文字。」
童貫舔了舔嘴唇。
這就有些夠勁了。
宰相以權謀私,替自己兒子開脫,修改堂薄和官告院的文牘,這樣的事情在大宋其實不稀奇。
但問題的關鍵,卻是不能被人放到檯面上來。
一旦被檯面上,那就說不清了。
很多事情都是這樣,私下裡的潛規則,一旦公開化,當事人就要承受朝野口誅筆伐。
只是,童貫不大清楚,宮裡面為何要這麼做?
不過不重要,官家要他發聲,那他就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