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遼國水師真的出現了!(2/2)
倘若這樣的能臣幹吏,都不能得到提拔,那豈不是要傷天下忠臣孝子之心?
所以,趙煦是毫不猶豫的將之升為司農卿,打算將之當成章衡之後的戶部侍郎培養。
同時,另外幾位元祐新政的標兵,趙煦也開始提拔他們的官職、差遣、貼職等待遇。
首先是在九月的乙卯日(初六)下詔京東路都轉運使熊本本官從朝議大夫(正六品),進中散大夫(從五品),貼職從龍圖閣直學士,進龍圖閣學士,其差遣也多了一個兼差——提舉京東水師籌辦大使。
同日再次下詔,朝請郎知登州蘇軾本官從朝請郎(正七品),遷為朝散大夫(從六品)。
貼職從直集賢院,超遷為寶文閣直學士。
蘇軾的官職差遣,則多了一大串。
以知登州軍州事兼提舉京東水師籌辦副使、選港使並提舉京東興漁使。
這就是在國家層面,正式立項京東水師這個PPT。
同時也是在國家層面認可了蘇軾過去三年在登州大興漁業,並將官府公使錢、免行錢、免役錢,都拿來作為給民間船廠及漁民購船的貸款本金的政策。
並在實際上將此事,提高到了和農業一樣的高度。
所謂興漁使,本質上就是勸農使。
詔書下達後,趙煦先通過戶部,撥款十萬貫到京東路,作為京東水師和港口的先期啟動資金。
這可是破天荒一般的事情!
因為,大宋朝廷,歷來都是地方上的事情,地方自己解決。
想要朝廷撥錢,搞財政轉移?
除非是發生了大規模天災,或者出現了民變,不然那是門也沒有!
然而,這個事情在朝中,卻是得到了一致支持。
因為,遼國水師威脅論發威。
就在八月,載著一批大宋軍售高麗的甲冑的船隻,在高麗近海,遭遇了遼國水師。
然後……
這艘大宋船隻,在高麗近海的海峽里,被遼人跳幫了……
是的,跳幫了!
遼國人在俘獲了船隻後,發現船上載著上百套的甲冑和數百副神臂弓。
勃然大怒之下,怒了一下。
然後就派人,將被俘的大宋水手,用船送回登州。
同船而來的遼人,還帶來一封署名【大遼開京招討使耶律磔】的信件。
信上內容,非常平和,只是申明宋遼是兄弟之邦,但大宋方面的船隻,卻偷偷的給高麗人送軍械。
這實在是有違宋遼盟好。
其他的都沒什麼。
遼人如此姿態,自然是因為顧慮到,宋遼交子貿易的緣故。
所以,只是扣押軍械,船上的大宋水手,都未傷害。
除了幾個落水而死的倒霉蛋外,剩下的人都全須全尾的送回了登州。
然而,在大宋這邊,知道了這個事情後,卻是滿朝譁然,舉國震驚。
兩宮更是被嚇了一跳!
遼人的船,真的出現在了京東!
雖然,只有兩艘,雖然只是來送被俘的大宋水手的,雖然他們的態度非常友好,甚至都沒有譴責大宋給高麗送軍械的事情,只是表達了【關切】。
但這依然,讓汴京震動。
道理是很簡單的。
今天,遼人能派兩艘船來登州【友好訪問】,並送回大宋水手、官員。
那麼,明天要是登州外海,出現了一整支遼國艦隊,且船上的人,都是全副武裝的遼國兵馬呢?
這千裏海疆,還不是任由遼人來去自由?
在這個過程中,趙煦趁機讓汴京新報,刊載了一篇文章,大聲疾呼,大宋如今是『有海無防』,遼人隨時可能跨海而來。
並舉了日本國為例,用寓居於開寶寺的日僧賴緣的口吻,描述遼國水師跨海攻擊日本,並將這個【海東大國】打的節節敗退,只能哭著喊著來大宋求援的事情,寫的活靈活現。
這篇文章刊載後,本已被人淡忘的【遼國水師威脅論】再次甚囂塵上。
昔日一度在朝中被提及的【東海艨艟節度】防區的建設計劃,被迅速重提,然後光速通過。
於是,就有了熊本、蘇軾分別出任【京東水師籌辦正副使】的差遣。
計劃在京東路,建立一個大型軍港,並組建一支足以以保護京東路的海防,禦敵於國門之外的水師艦隊。
事實證明,遼國水師的船,出現在登州一次,就勝過了朝中嘴炮一百萬次。
在遼國水師的現實威脅下,都堂也好,戶部也罷,都不在乎錢了。
趙煦順著這股浪潮,順勢將福建泉州、浙江明州、廣東廣州,列為接下來的水師駐地。
並申明,大宋海疆萬里,需要有強大的水師來保護海疆,防止外敵入侵。
因為只是個計劃和願景。
所以,儘管朝臣們覺得,福建、明州、廣州不可能有什麼外敵,但也沒說什麼。
他們中的一些人,甚至覺得,小皇帝這是被遼人水師艦船出現在登州嚇到了,屬於應激反應。
等過一段時間,可能也就好了。
就像上次,遼國水師威脅第一次被擺上檯面的時候,小官家不也天天嚷嚷著要在京東大建、特建水師艦隊嗎?
後來不也沒動靜了?
卻不知,趙煦一直在私下推動相關建設。
不止在造船技術和設備以及基礎設施上,不斷加大投入,命蘇軾在登州,尋找良港之地,以備建設。
甚至直接以汴京城外的金明池為基地,集中了一大批工匠,天天研究造船和修船。
同時還已和遼人達成了橡木貿易協定,約定從遼國採購遼東百年以上的橡木。
八月份的那次遼人艦船出現在登州,除了送還大宋水手外,其實也有順路交割第一批橡木的緣故。
雖然很少,只有不到百株。
但從那以後,登州方面的蘇軾,就奉詔不斷的派人前往遼國的復州、蘇州(旅順)等地,運回橡木。
不過半個多月,就運回來了數百株橡木,如今這些寶貴的巨木,都被妥善的放在登州的船廠中陰乾,等待著明年進行進一步的技術處理(實驗),以便使之成為真正可靠的造船原料
上個月,趙煦遣林希為使,出使遼國朝賀遼主聖節,其使命之一,就是要繼續擴大和遼人的橡木貿易規模。
如今,也是一般。
九月丁巳(初八)。
趙煦再次下詔,將兩浙路轉運使知明州陳睦的館閣貼職,從龍圖閣待制升為龍圖閣直學士。
同時下詔,嘉獎了廣南東路轉運使知廣州蔣之奇。
並命高公繪、向宗良,分別為提舉明州市舶司/廣州市舶司。
將這兩位皇親國戚,派去明州、廣州,分別坐鎮這兩個對外海上貿易的重鎮。
對他們的要求,趙煦只有一個——不惜代價,發展海上貿易,拓寬海上航路,繪製航海圖。
為了激發這兩個人的主觀能動性,趙煦許諾,明州市舶司和廣州市舶司對外貿易所收的稅賦里,他們可以截留一半,作為本官署的經費,就和公使錢一樣。
這就讓高公繪、向宗良,喜不自勝!
誰不知道,這大宋衙門的公使錢,其實就是主官合法的小金庫?
有些混蛋,甚至公開拿著公使錢狎妓!
於是,兩人摩拳擦掌,準備去明州/廣州建(大)功(發)立(其)業(財)。
做完這一切,趙煦下詔,命環慶路經略安撫使知慶州章楶回朝述職。
明眼人都知道,這很可能是為了讓章楶進入兩府。
就是不知道,是去西府和李清臣搭班子,還是去東府,替補鄧潤甫回鄉後空出來的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