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諸蕃歸心(1/2)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將耳膜都震的發顫。
大地一片狼藉。
數不清的戰馬在驚慌中互相擠做一團。
馬背上的騎兵,驚恐的瞪大著眼睛,血肉的碎屑,鋪天蓋地的落到了他們身上。
但是……
前方的宋軍陣列中,魁梧高大的擲彈兵們,依舊在沉默的投擲著一個又一個裝著『雷火』的神物。
他們每次投擲,就有數十上百個神物,被準確的投擲到戰場上。
連綿不斷的爆炸,在陣前形成一道雷火之牆。
數不清的勇士,無數良馬,在爆炸中粉身碎骨。
而在硝煙的對面,宋軍的騎兵與步兵,已經開始列隊向前。
那些魁梧的高大擲彈兵們,則沉默的跟隨在隊列的最後。
「敗了!」
「敗了!」
「快逃!」
戰場上,無數人尖叫著,鬼哭狼嚎的奔逃。
然而,後方一條湍急的大河,攔住了去路。
潰兵們尖叫著,在恐懼中,跳入河中,只掙扎了幾下,就被河水捲走。
一時,大河中密密麻麻,儘是無數在湍急的激流中,被捲走的人影。
……
青宜結鬼章,從床上中猛然坐起來。
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花白的頭髮震顫著,就像個被噩夢驚醒的孩子。
夢中的情景,讓他思之發抖。
而今天白天在汴京城外的校場的所見所聞,也在同時襲上心來。
「宋國……」
「不對!」
「大宋擲彈兵!不可戰勝!」
數十年的戎馬生涯,讓青宜結鬼章的戰爭經驗無比豐富。
所以他很清楚,戰場上,只要有擲彈兵在,那麼,任何軍隊都不可能沖開朝廷管軍的陣列。
任何進攻方,都將立於必敗之地!
至於防守?
他回憶著,事後見到的現場——
坑坑窪窪的地面上,到處都是被炸碎的陶俑碎屑。
雷火之威,恐怖如斯!
能炸碎陶俑,能在地面炸出那許多的坑。
自然也能炸碎大部分的城門,炸塌一切營壘的柵欄。
而且,【雷火】既然可以被人力投擲,自也能被器械投擲。
若官軍將之裝到投石器上,投射到城頭呢?
天下,從此再無堅城!
至少,青唐城肯定是頂不住,官軍的雷火轟城的!
虔信佛教的吐蕃守軍,甚至可能在官軍使用【雷火】後就迅速投降。
這是青宜結鬼章在親眼目睹了【雷火】轟擊過後的現場後下意識的反應。
「主人……」許是聽到了青宜結鬼章的動靜,一個一直守在青宜結鬼章門外,為他值勤警戒的親信,在門外問道:「出了何事?」
青宜結鬼章搖了搖頭,答道:「我無事!」
「哦!」對方點點頭,重新陷入了沉默。
「羊克扎……」青宜結鬼章喚著對方的名字。
「奴婢在……」
「我問你……」青宜結鬼章,迷茫著眼睛,問道:「若在戰場上,遇到官軍擲彈兵,你當如何?」
「逃!」親信用著一個簡單的詞回答。
青宜結鬼章吐出一口氣:「是啊!」
「只能逃!逃不了就只能降!」
於是,他抬起頭,吩咐道:「明日且替我雇一個文士,寫一封拜帖予呂相公……」
「記住,用詞要謙卑,態度要恭謹……」
「諾!」
……
鴻臚寺官署深處,就是大宋給入朝的青唐世子邦彪籛所準備的下榻地。
夜色已深。
深秋的汴京夜晚,氣溫已跌落到零下。
但,邦彪籛卻根本睡不著。
他很焦慮,很焦慮。
白天在城外校場所見的種種,讓他根本不敢睡,也沒辦法睡。
因為他已經感受到了危機!
滅族的危機!
「少主……」一個粗壯的吐蕃武士,來到邦彪籛面前跪下來:「您找我!」
「嗯!」邦彪籛看著他,點點頭,道:「我已打算上表朝廷,請求效大唐藩國世子故事,入太學讀書!」
這武士瞪大了眼睛:「少主!」
其實,這次入朝的時候,贊普曾有過吩咐——若阿舅慰留,世子可留汴京。
但是,現在很明顯,漢家阿舅並沒有慰留世子啊。
反而,已打算封賞之後,送世子回國。
世子也做好了回國的打算。
為何現在改變了主意?
「我不得不留下來!」邦彪籛道:「我若不自請為質,恐我青唐不保!」
邦彪籛回憶著,趙醇忠、溪巴溫,這兩個流著真正的吐蕃贊普血脈的貴種,在漢家阿舅面前的得寵情形。
他知道的,這樣的情況繼續下去,他和他爹都得死!
無論是趙醇忠,還是溪巴溫,都可以從漢家阿舅這裡借到『雷火天兵』,打著為『欺丁復仇』的名義,殺回青唐城。
將他父子全族,全部殺乾淨!
縱然阿舅慈悲為懷,不願起刀兵,可那個新任的經略相公,卻非是什麼仁厚之人。
邦彪籛已經打聽清楚了。
那位呂相公,舊年經略河東的時候,隔三差五就要帶著河東官軍去党項人那裡『擾耕』。
党項人在其面前,沒有討到過半點好。
他到了熙河後,誰也不知道,他是會去党項人那裡繼續擾耕,還是來青唐打秋風。
若是過去,青唐吐蕃但也不怕。
可以靠著拉長戰線,藉助青唐城的險要,與來犯的敵人相持。
待其大軍疲憊、士氣低落,軍糧將盡,不得不撤軍時,再銜尾追殺。
如此,任你是百戰精銳,也要被咬個遍體鱗傷,一個不慎更有全軍覆沒的可能。
但現在,一切都變了。
青唐城的城牆,已經不再可以作為依憑。
那武士卻是很難理解,他頓首磕頭:「少主,您若留在汴京,一旦青唐有變……」
「請少主以欺丁為戒!」
欺丁,就是欺丁蘇南藺逋叱,此人是董氈的親兒子。
也是董氈確立的合法繼承人。
但是呢,這個人有個毛病,喜歡魚龍白服,經常帶著幾個親衛,便裝混進商隊,到處遊蕩。
當董氈在三年前忽然病危的時候,欺丁這個最關鍵的繼承人,卻和過去一樣,帶著人不知道去了那裡。
這使得阿里骨得以依靠養母喬氏,發動政變,襲殺欺丁之母牟欽氏,斷絕了董氈通過牟欽家聯繫上欺丁的可能。
然後,在董氈死後,秘不發喪,趁機派人找到欺丁,將之斬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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