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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7章 蒲宗孟的表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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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堂令廳,蒲宗孟正在看著人,裝飾自己的右相令廳。

元祐以來,他是這個右相令廳的第三個主人。

而在他之前的兩位,都有著自己的審美。

韓絳為右相的時候,這位宰相喜歡典雅,追求簡單素雅。

所以他的令廳中,擺放的都是些一般人看不懂,但價值連城的玩意。

呂公著為右相的時候,這位『禪相』,喜歡打坐,熱愛玄理。

所以他的令廳,幾乎可以算是某種程度上大宋佛家的展覽廳

各種佛像、佛寶和充滿禪機的字帖,擺滿了他的令廳。

而蒲宗孟是個什麼性格呢?

看他命人搬進令廳的那些東西就知道了。

為了彰顯自己的文人風骨。

蒲宗孟命人,將他那些親戚贈送給他的字帖,懸掛到令廳各處。

一時間,這都堂右相的令廳中,文豪之氣大放光明。

耀的人眼睛都睜不開!

這些字帖中,有他已故的妹夫,濂溪先生周敦頤親筆所寫的《愛蓮說》。

也有他的親家,目前在陳州為官的蘇轍贈送給他的那幾副書貼。

而在最顯眼的位置,掛著的是,在登州的蘇軾,親筆所寫的《寄題蒲傳正學士閬中書閣詩》!

全部是真跡!

隨便一件,放到現代,都是國寶!

而除了這些字帖外,還有一大堆珍貴的文房之物。

在這些東西,最珍貴的就是蘇軾贈送給他的那一方【黼硯】。

此硯,無比珍貴!

因為它是御物!

乃是真廟所愛的文房之寶。

真廟大中祥符年間,因章獻明肅所請,將此硯賜給了劉氏外戚的第二代劉永年,劉永年得到後,又轉贈給了自己的舅舅王齊愈。

蘇軾被貶黃州,與王齊愈交好。

知道他有這方寶硯後,就想方設法的將之弄到了手裡。

在這個過程中,蘇軾用了數不清的手段。

包括但不限於,後來從米芾手裡,坑蒙拐騙弄走紫金硯的手段。

只能說,大鬍子是個慣犯!

不過,大鬍子有一點好,他痴硯,但絕不藏私。

他一生過手的寶硯數之不盡,但都會在把玩一段時間後就送給別人。

追求的就是一個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所以,這方【黼硯】,蘇軾把玩了一兩年後,就送給了蒲宗孟。

因為蘇軾太愛這方寶硯,所以在贈送的時候,還搞了個儀式,並在硯台上銘刻自己所寫的一篇《黼硯銘並敘》,詳細說明了這方寶硯的來龍去脈。

所以,這寶硯還是一方極為稀有、罕見的傳承有序的合法御硯。

蒲宗孟得到此硯後,無比喜愛,無論走到哪裡都帶著它。

此番,入主都堂,更是將這硯台,小心翼翼的放到了他的令廳正堂上。

並且,他決定只在籤押或者書寫右相堂帖的時候,才會用這方寶硯。

若只是這樣,蒲宗孟的這個右相令廳,大抵也只是尋常。

關鍵在於,他為了保護這些字帖,命人以極為複雜且昂貴的裝裱方式,全部裝裱了一遍,且在裱物外,用金線織成紋路。

而所有文房器物,則都用了最好的楠木匣子來盛放,並在這些匣子外面,塗抹了一層金粉。

主打的就是奢侈、豪放與鋪張。

看的都堂內外,往來之人,目瞪口呆。

倒不是蒲宗孟的這個令廳里的裝飾的奢侈,超過了他們的想像——其實,像蒲宗孟這樣裝飾,真的花不了多少錢。

至少,對宰相們來說,這種表象上的奢靡,不值一提!

即使其用盡手段,最多也就花個一萬貫罷了。

而過去韓絳在的時候,其令廳中,放著一盤花卉的價值,可能就超過了五千貫。

若是韓絳最愛的那一株能開出【金帶圍】特徵的芍花,甚至有人願意出五萬貫求購!

但他打死不賣!

離任的時候,還特別小心的將之帶回家,專門雇了人照顧那一盆芍花。

他啊,就等著那芍花再次開出金帶圍特徵的花朵,然後讓自己的曾孫戴上。

以便討個宰相的彩頭!

至於現任的左相呂公著的令廳里,擺放著的那些佛像。

看著好像不起眼。

但每一尊都大有來歷!

唐代宮廷所造的唐三彩,只是其中最尋常的。

真正值錢的,還是那幾尊,據說是傳法僧們從天竺的那爛陀寺中請出來的佛像。

每一尊,只要出現在市面上,價值都不低於十萬貫!

與這兩位宰相相比。

蒲宗孟搞的這些,最多算是個行為藝術。

但是,蒲宗孟這樣急不可耐,且毫不掩飾自己奢靡、鋪張的裝飾,卻讓很多人都嗅到了些在空中碰撞的火藥味。

誰都知道的——蒲相公,在過去一直是司馬溫公和呂相公的批評者。

元豐時,蒲相公曾多次在先帝面前,尖銳的批評司馬溫公與呂相公。

之後,蒲相公奢靡的故事,就傳的人盡皆知。

現在,蒲相公回朝,拜為右相。

當著所有人的面,用最極致的奢靡裝飾,回應了當年那些批評與罪名——是的,我就是個奢靡之人!你們,現在可以罵我了!但你們的攻擊,對我毫無作用!

毋庸置疑!

這是在向左相宣戰!

在上任的第一天,大宋的右相就已經公開了,自己與左相呂公著的對立!

這是一種無聲的政治宣言。

左相令廳中,呂公著卻是看也不看這些。

「原以為,蒲傳正在地方磨礪了幾年,多少也能長進了些!」這位大宋的左相,對著自己的弟子李常道:「卻不想,還是這般毛毛躁躁!」

「他啊……太急了!」

呂公著的政治智慧告訴他,再怎麼樣,也不能一上來,就公開和自己的對手劃清界限,錨定是非。

這樣的話,以後就沒得迴旋餘地了。

但……

李常卻是有自己的想法。

「恩相……」李常小心翼翼的說道:「我觀蒲傳正,並非是這種得志便猖狂的人……」

「會不會?」

呂公著的眉毛緊鎖起來。

然後他就搖頭:「不可能!」

「主上仁聖,怎會玩弄這種手段?」

他已經服侍了那位少主兩年多了。

雖然還是沒有完全適應,這位少主經常性的【突發奇想】,但也算是熟悉了。

他知道的,那位少主做事,四平八穩,凡事都會斟酌再三,不會和先帝一樣,經常性急匆匆的上馬各種政策、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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