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 遼使入京(2/2)
「哎呀呀,又有錢賺了!」
「不對!」
「是應該又可以增長仁義了!」
生意擴大了,自然要僱人,僱人越多,仁義越多。
頓時,許多人都覺得,自己體內的仁義之魂,已經在燃燒了。
這朝廷里的大人物們也真是的!
早說多僱工,就能變成仁人義士。
那俺們,肯定會大力擴張自己的買賣,拼命僱工啊!
……
在商賈們嘰嘰喳喳的議論中,刑恕騎著馬,在一隊禁軍的簇擁下,來到了這白馬鎮外的官道上,準備著歡迎遼使。
在他身邊,有一輛馬車,車上坐著耶律琚和耶律永昌。
「和叔……那位就是蕭德崇了……」耶律琚掀開車簾,看著出現在道路上,被宋軍簇擁著的遼國使團,指著在人群最前方的那位高大的遼國權貴說道:「其乃四國舅房的嫡脈所出,為人素來高傲……」
刑恕點點頭,作為大宋負責對外關係的大臣。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刑恕對遼國政治及其淵源,自然是用過功的。
何況,他還能從耶律琚和耶律永昌等人處了解、詢問。
故此他知道,不要看遼國後族,皆漢姓蕭氏,就以為他們系出同源。
但只要仔細研究,就會知道,漢姓蕭氏之外,遼國後族還有契丹姓氏。
而這些『蕭姓』外戚的契丹姓氏,可能就完全不同了。
一般來說,國舅家主要出自五個不同氏族,這就是遼人口中所謂的國舅五房了。
更正統的稱呼應該是:二國舅帳五房。
二國舅帳者,審密氏二姓,既契丹立國以前,還是部落聯盟時代,就專門和部落首領聯姻的審密氏拔里、乙室已兩族。
然而……
其實,現在真正的審密氏拔里、乙室已兩族的人,早就被人殺光了。
遼國早期,混亂的政治,讓帝系都轉移了好幾次。
作為外戚的國舅帳,更是殺的人頭滾滾。
所以,現在的所謂二國舅帳五房,早不知道換了多少次血了。
蕭德崇所在的所謂國舅四房,就是承天太后時代才出現的乙室已少翁房。
這一房,系出承天太后父族蕭思溫家族——乃是蕭思溫幼子這一脈。
與如今遼國的後族,蕭思坦(廢皇后蕭觀音)所在的拔里氏國舅兩房,完全不是一個源頭——他們都是述律家族的後人。
當然,真述律還是假述律,就沒有人知道了。
刑恕遠遠的看著,那個騎在馬上,穿著遼國貴族服飾的中年男子,眼睛慢慢眯起來:「高傲嗎?」
傲就傲吧!
當初,耶律琚入朝的時候,不也挺高傲的嗎?
「他可有什麼喜歡的我朝人物?」刑恕扭頭問道。
耶律琚想了想,答道:「據在下所知,此人不太喜好詩詞,倒是從小就喜歡聽人說蘇秦張儀的故事……」
「蘇秦張儀?」刑恕咧嘴一笑:「吾也喜歡啊!」
他本來就是縱橫派,在被官家任用,主管大宋對外的外交後,就更喜歡了。
「待吾與之親近親近!」
喜歡蘇秦張儀好啊。
因為蘇秦張儀,從不在乎,自己給誰效力?
他們只在乎,誰會重用自己,以給自己提供一個施展才華的舞台。
那蕭德崇在遼國,得到了他的舞台嗎?
刑恕知道,至少現在還沒有。
不然他就不會這麼默默無聞。
不然,就該是他坐在耶律琚和耶律永昌的所在的地方。
「蕭德崇旁的,就是張琳……此乃瀋州人,少有大志,紛紛讀書,終中進士,為我主所愛……」耶律永昌從馬車裡探出頭來,給刑恕介紹道:「此人,素以清流自居,好詩詞文章,乃是我大遼有名的詞臣。」
刑恕聽著,笑得更歡樂了。
好詩詞文章?
那他就來對地方了!
說話間,遠方官道上的遼使隊伍已經越來越近。
耶律琚和耶律永昌也就放下了車簾。
刑恕則翻身下馬,微笑著迎上前去,對著遼人使團隊伍,微微拱手一禮:「奉大宋皇帝陛下旨意,大宋翰林學士充館伴使刑恕,特來迎接諸位北國使臣!」
蕭德崇自然早早的看到了,在官道上的刑恕——刑恕穿著大宋的紫袍公服,頭戴著展腳幞頭,目標無比顯目,想不注意都難!
於是,他見到刑恕拱手,自也停下腳步,高舉代表大遼天子的節旄,微微欠身行禮:「奉大遼天子旨意,大遼崇儀軍節度使蕭德崇……」
與其並列而行,只是稍稍落後一個身位,穿著緋袍的張琳,也拱手問禮:「大遼中散大夫、充干文閣待制、守太常少卿張琳……」
「特來恭賀大宋太皇太后坤寧聖節,以敘兩國兄弟之盟好!」
刑恕聽著,立刻再拱手,然後挺直腰杆,面朝皇城方向,鄭重的拿出一封敕書,抑揚頓挫的念了起來。
「卿久勤軺傳,遠犯風埃。眷言行邁之勞,良極軫懷之意,往頒珍劑,以輔至和!」
這是學士院寫好的,用來宣讀給遼國使臣的慰勞敕書。
屬於是澶淵之盟的約定——兩國定期互遣使臣,修好交往,彼此使臣入境,自然要各頒詔書慰勉。
宋使入遼如此,遼使入宋亦如此。
在過去,這個程序是在遼使入境大宋的時候宣讀,所以叫『茶馬敕』。
一般都是賜下茶水,以供遼使飲用、解渴、去乏。
並供給遼人草料,以便遼國使團的牲畜能補充一下體力。
但從去年開始,按照宋遼兩國的新約定。
降敕賜物的地點,從邊境改到了京城(皇帝捺缽所在)。
這是為了增進兩國的兄弟之盟。
同時,也是為了表達,兩國君主對兩國關係的重視——一入境就降下敕書,看似友好,實則在使團入境的時候,就會有著大量兵馬順勢將之保護起來。
如今,到京城(皇帝捺缽所在)附近,再降下敕書,就意味著,在之前的很長一段時間,彼此使團都能有一段相對輕鬆、自由的活動時間。
雖然說,依然是要在地方官監視下,走規定的路線。
但起碼,能夠近距離的觀察途徑地區的風土人情、地理地貌、交通河流。
而不是像囚犯一樣,一路被大批兵馬,死死圍住,恨不得連光都給使團遮住。
這是大宋方面開始自信的表現——過去,遼人其實無所謂宋庭使團在其境內怎麼觀察風土人情、考察地理地貌、交通河流。
不然,大宋方面,也不會有那麼多出使遼國的大臣能在回國後,寫下各種有關遼國的筆記甚至繪製出地圖。
對使團嚴防死守的,一直是大宋這邊。
畢竟,恐遼症晚期患者,在大宋從宮中到朝中,從來不缺。
被遼人稍微恐嚇一下,就兩股瑟瑟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甚至都不需要遼人恐嚇,自己就先亂了陣腳——比方說,造成了無數災難,使得數十軍州的數百萬百姓,在洪水中哀嚎的兩次回河,之所以會被推動,就是因為大宋方面,渴望黃河回到故道,擋住薛丁格的可能會從幽燕長驅直入的遼國鐵騎。
為此,郎心如鐵,哪怕撞得頭破血流,也依舊有無數人在為這個計劃痴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