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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 先天科學聖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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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括依詔入宮,到了內東門下,就被告知,因為今天天氣不錯,所以天子決定到後苑釣魚,於是,他陛見的地方也改了——內池沼。

沈括也沒在意,像他這樣經常入宮的大臣,經常性的就會在入宮的時候,被告知——天子已經決定換地方召見您了!

一開始,沈括還以為,這是少年心性,總愛隨心所欲。

直到後來,有此他和妻子提及此事,才被妻子一語點醒:「舊年禁中之事多泄,今天子臨朝以來,禁中大臣語,已少為外廷知!」

他頓時醍醐灌頂,明白了過來。

少主根本不是隨心所欲,而是一種很高明的權術手段。

藉此,既能打亂外人的窺伺準備。

同時也能有效的清理自己身邊的人——通過這種辦法,可以一輪輪的試探身邊的人。

一次泄密,所有人連坐,統統打入另冊。

如此一來,就沒有人敢隨便傳播禁中語了。

此兵法所謂:聲東擊西,避實擊虛也!

沈括跟著馮景,從內東門入宮,然後向西經會通門,過崇政殿。

過了崇政殿,便進入真正的大內宮闕範圍。

這裡的氣氛明顯的緊張起來。

巡邏的親從官們,在御道上穿梭往來。

沿著長長的御道,穿過崇政殿後的廊柱,自延和殿與景福殿之間的狹長走廊穿出,就到了廣聖宮,而廣聖宮後面就是後苑。

先帝時,沈括來過這裡一次。

彼時,他還是判軍器監,有次先帝特意帶他來到後苑,賞花垂釣。

所以,沈括有些印象。

但,那已是十七年前的事情了。

沈括想著,就頗感唏噓。

十七年前,熙寧變法正值高峰,他也是風華正茂之年。

而十七年後,已是換了天地。

但,眼前的宮牆,卻還是一如記憶中的模樣。

所以,沈括在過宮門的時候,稍微駐足了一下。

馮景何等機敏,立刻注意到了,輕聲問道:「提舉曾來過?」

「嗯……十七年前,蒙先帝愛幸,奉旨伴駕於後苑……」

馮景頓時肅然起敬。

十七年前……這位提舉就已能隨先帝伴駕至後苑……

果然不愧是先帝特意為少主磨礪、挑選的輔佐大臣!

便道:「朝中能如提舉般,獲兩代天子愛幸者,也沒有幾個啊!」

「想來,提舉當有宣麻拜除之日!」

沈括聽著,心花怒放。

宣麻拜除,拿到一把清涼傘,這是他這輩子的最大追求了!

也是如今所有大宋士大夫們的最高追求。

不過,嘴上他還是謙虛著:「國家賢臣無數,德行高於我者,不可計數……宣麻之事……我何敢望?」

馮景笑了笑,也不說話,只帶著沈括進了後苑。

一入後苑,安保水平立刻直線上升。

穿著山文甲的御龍直,取代了皇城司的親從官。

幾乎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沈括不敢再張望,只低著頭,跟著馮景一路向前。

大約在這後苑中繞了有一刻鐘左右,沈括聽到了潺潺的水聲以及水車汩汩的汲水聲。

他稍微抬頭,便看到了夏日明媚的陽光下,池沼旁的一處碼頭上,長著許多傘蓋。

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個穿著褚黃色常服的少年,正拿著魚竿,坐在一條用著藤蔓編制而成的椅子上,似乎正專心致志的看著池沼。

沈括看著,心道:「當今天子,與列祖列宗,皆是一般的愛釣魚啊!」

自太宗以降,歷代官家,都是釣魚愛好者。

有關他們釣魚的故事、趣聞,都快能寫成一本書了。

譬如說,真廟的時候,禁中就傳出來過,釣魚選宰相的傳說。

據說,當年真廟愛釣魚,但卻總是釣不上魚。

為此,真廟決定帶大臣們一起釣魚。

看看到底是技術的問題?還是這後苑裡的魚有問題?

結果……

當日幾乎所有人都中魚了,就真廟沒有!

頓時,龍顏大怒!

這個時候,丁謂見到風向不對,立刻賦詩一首,其中有一句這麼說的:鶯驚鳳輦穿花去,魚畏龍顏上鉤遲!

真廟聽完,龍顏大悅,回去後就召見了翰林學士,宣麻拜相,讓丁謂成了宰相!

這個故事,沒有人知道真假。

但,沈括可以確信的是——祖宗以來,天子垂釣,近臣伴駕,乃是制度。

尤其是仁廟時代,還特別發展出了『釣魚宴』。

根據當年參加釣魚宴的大臣們說,在這禁中釣魚,是有規矩的。

比如說,天子未中魚,大臣即使中了魚,也不能提杆,也比如說,伴駕垂釣,君臣用的抄網是不同的。

天子用紅網,大臣用白網。

這一點尤為關鍵!

因為,據說當年曹利用,就是在伴駕釣魚的時候,用了紅網,得罪了仁廟,因此被罷相、刺配,最後被逼殺。

想著這些事情,沈括就戰戰兢兢的到了那碼頭前,對著正坐在椅子上,專心致志的垂釣的天子拜道:「龍圖閣直學士、朝議大夫、提舉專一製造軍器局臣括恭問皇帝陛下聖躬萬福!」

是的,沈括又升官了。

如今,已經差不多升到了他因永樂城戰敗而被罷黜的官階。

當時的他是以龍圖閣學士、太中大夫為鄜延路經略安撫使,只差一步就能宣麻。

奈何,就是這一步……怎麼都沒有跨過去!

如今,兜兜轉轉,總算是升到了只比罷官貶黜前低一點的官階、貼職。

兩府的大門,再次為他打開。

趙煦回過頭,看向沈括,露出笑容:「沈卿來了!」

「且免禮,到朕身邊來,與朕一起垂釣……」

「諾!」沈括受寵若驚般的再拜謝恩,然後起身,恭恭敬敬的來到了天子身邊。

馮景將一張椅子搬到他面前,又奉來茶水,為他取來了一支魚竿,一個魚簍以及一個抄網,白色的!

沈括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官家面前放著的抄網,果然是紅色的。

趙煦見著沈括的神色,咧嘴一笑:「卿想起了什麼?」

趙官家們愛釣魚,在現代宋史研究圈裡,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甚至曾有人打趣玩梗:「可能就是老趙家年年空軍,所以氣運平衡到了釣魚城,讓他們釣到了一位蒙古大汗!」

趙煦拿著自己的抄網,晃悠了一下。

沈括趕緊道:「臣惶恐……」

「無妨!」趙煦笑著說道:「卿且坐下來,與朕一邊釣魚,一邊閒聊吧。」

「諾!」沈括小心翼翼的坐下來,拿著魚竿,然後熟練的掛上魚餌,但沒有第一時間下杆,而是小心翼翼的觀察了一下趙煦那邊的魚情。

魚竿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但水面上的魚兒,看著似乎有不少!

這就很尷尬了。

畢竟,傳說中,天子未中魚,大臣即使中魚也不能提杆。

更有傳說,曹利用就是栽在某次釣魚,比仁廟先中魚,還用了仁廟的抄網,因此得罪,最終吊死在房樑上。

所以……萬一,若他來了後就中魚……這多尷尬?

沈括覺得,還是得等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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