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呂惠卿的異動(1/2)
「傳正啊……」
蒲宗孟剛剛踏入都堂內,就迎面見到了呂公著。
他和呂公著自然是『老朋友』了。
元豐元年開始,呂公著回朝擔任樞密副使。
彼時,蒲宗孟在朝為翰林學士。
當時,蒲宗孟的政敵之一,就是被當今以『不孝』之罪處死的樞密都承旨張誠一。
而張誠一這個蒲宗孟的死敵,自然就是呂公著的人。
最終,隨著平夏城戰敗,呂公著求去。
蒲宗孟和張誠一的鬥爭,也分出了勝負。
蒲宗孟笑到了最後!
張誠一被貶出京,而蒲宗孟則被進拜為尚書左丞,達到了他仕途的巔峰。
然而……
很快的,各方面的反噬,接踵而來。
蒲宗孟心裏面很清楚,那是張誠一在反攻倒算。
作為徐國公張耆的後人,張家雖然衰敗了,但在宮中宮外的影響力,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想炮製他蒲宗孟的醜聞,簡簡單單,輕輕鬆鬆。
何況他本來屁股就不乾淨!
再加上呂家在後面,推波助瀾。
所以啊……
當張家被連根拔起,張誠一因自盜父墳而被處死的消息傳到蒲宗孟耳中的時候,蒲宗孟高興的手舞足蹈。
可惜的是……
呂公著拜相了!
而且如今已是大權在握的首相!
蒲宗孟看向在他面前,微笑著的呂公著,當即就一個健步上前,長身而拜:「下官蒲宗孟,拜見左揆!」
「傳正何必如此客氣?」呂公著扶起蒲宗孟:「一別經年,傳正還是朝氣不改,不像老夫……」
呂公著嘆道:「已老朽矣!」
「左揆老當益壯,乃是社稷柱石,哪如下官,聲名狼藉……」蒲宗孟自嘲著。
「傳正何必計較那凡夫俗子的議論?」
兩人雖然都堆著笑,語氣也都很溫和。
但都堂的官吏,卻都聽得出這兩位大人物話語之中隱含的刀光劍影。
於是,紛紛恨不得給自己的腳上裝個輪子,一個個都低著頭,趕快離開。
若不小心捲入這等大人物的爭鬥之中,他們這些小人物,怕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呂公著看到這個情況,便對蒲宗孟道:「傳正,此地不是說話之處,還請隨老夫到老夫令廳一敘!」
「下官謹遵左揆之令!」蒲宗孟拱手一禮,將距離拿捏的非常清楚。
他可太清楚,這個都堂內外,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他。
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而趙官家,祖傳天賦就是——大小相制,異論相攪!
故而,有宋以來,這都堂上的宰相們從不安靜。
首相和次相、末相無論之前交情如何,都必然要打個頭破血流,才能讓宮中滿意。
都堂一團和氣?
不存在的!
想當年,王安石在位,都得和自己的得意門生呂惠卿做過一場,斗上一斗。
這是遊戲規則。
哦……
也不對!
是有例外!
這個例外就是剛剛致仕的康國公韓絳在位的時候!
但,大宋朝幾人能和韓絳那樣,能在讓宮中放心的同時,還能用靈活的手腕,讓所有人都跟著他的節奏走?
旁的不說,誰能和韓絳一樣,一次又一次,幾乎是唾面自乾一樣的去請司馬公到役法檢討所中『賜教』?
哪怕司馬光一次又一次的拒絕,依然堅持邀請!
所以,韓絳只能是特例。
蒲宗孟知道的,他想要再入兩府,就必須告訴所有人——他和呂公著不和!
但,他同時得告訴宮中,這種不和是私人關係,不會影響公務。
這也算是,歷代官家玩弄『大小相制,異論相攪』後,文臣們自適應發展出來的技巧了。
於是,蒲宗孟在呂公著的令廳中停留了一個多時辰。
當朝的宰相和曾經的執政,談笑風生,但,根據呂公著令廳中的下吏們的傳說。
左相和學士,面和心不和,彼此唇槍舌劍,互相挖苦。
……
趙煦看著石得一送來的報告。
他微微抿了抿嘴唇,然後做出了點評:「雙簧唱得不錯!」
這種伎倆,趙煦上上輩子就已經看破了。
典型的就是,章惇和曾布之間,經常性上演的矛盾。
兩人手下的人,更是成天斗個不停。
但紹聖、元符的國家政局,卻維持著穩定。
斗歸斗,無論是前線的戰爭,還是國內的內政,章惇和曾布都是很有默契的做著配合。
而趙煦看破不說破,對他們的內鬥保持著中立,偶爾出手平衡一下,給他們降降溫,免得打出真火來。
「大家的意思是……」石得一抬起頭:「左相和蒲學士勾結在一起?」
趙煦搖頭:「怎麼可能?!」
呂公著和蒲宗孟聯盟?
這相當於司馬光和王安石同心協力,曾布和蔡京親如一家,蘇軾和安燾結拜為異性兄弟!
趙煦看向石得一,道:「不必管他們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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