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正在變成績效機器的趙煦(1/2)
趙煦接過馮景呈上來的札子,打開來看了一眼,就笑了起來:「相公們這麼心急嗎?」
郭忠孝躬身答道:「都堂希望,朝廷可以儘快恢復正常……」
「嗯!」趙煦點點頭:「就按相公們的意思去排班吧!」
「諾!」郭忠孝再拜陛辭。
等郭忠孝離開,趙煦的眼睛就顯得有些凝重了。
他對自己身前的馮景吩咐道:「馮景啊,去一趟吏部,叫吏部侍郎入宮來見朕!」
「諾!」
……
吏部官署,是元豐五年後,才搬到的尚書新省。
而尚書新省,是用的過去殿前司的三班院以及一部分其他老舊廢棄官廨修建而成。
其位置在都堂的西側,靠近皇城的西角樓。
整個尚書新省,規模龐大,光是官廨就足足有三千一百間。
如此眾多的官廨,就如同群星環繞著月亮一樣,將都堂的令廳,拱衛在正中心。
吏部官署,就在這尚書新省的最北側。
所以,馮景只需要走出內東門,抬腳就能走到吏部官署之前。
他到吏部的時候,王子韶已經整理好了所有需要的材料。
全部是官告院中留檔的有關大臣的告身棱紙。
大宋的告身,所用棱紙的多少、大小、形制是與大臣的本官官階,直接掛鉤的。
一般是一式兩份,一份交給除授官員,一份由吏部存檔留底。
馮景來到王子韶的令廳中,就看到了那些已經被整理好,裝在了一個匣子裡的棱紙。
這就讓馮景大為吃驚了!
這衙內鑽怎麼知道,官家的心思的?
便抱著一半學習,一半好奇的心態問道:「王藻鏡,您這是在?」
王子韶笑了笑,對馮景道:「吾知都堂已請了太后娘娘旨意,乞將應覲大臣,引見於官家……」
「便命人將,都堂已除授或官家親除之大臣告身,從官告院中取了出來,以備官家隨時垂詢!」
說著,他就看向馮景,問道:「邸候此來是?」
馮景頓時心生欽佩,心道:「難怪這位藻鏡,雖名聲狼藉,卻在大家之前,聖眷日隆!」
便鄭重的對王子韶道:「吏部,有旨意!」
王子韶當即整理好衣冠,來到堂上,面朝大內福寧殿方向,跪下來拜了三拜:「臣恭聽德音教誨!」
「大家口諭:詔吏部侍郎入宮覲見!」
王子韶再拜:「唯,臣謹遵德音!」
心下卻是雀躍起來。
他上任已經好幾個月了。
但是,能到御前單獨匯報工作的機會,卻是少之又少。
一個月也未必能輪得上一次!
所以,每次機會都是彌足珍貴的。
起身後,王子韶就堆著笑,悄悄的塞了一張交子給到馮景手中,低聲道:「懇請邸候提點一二……」
「官家今日詔對,可是與都堂上奏的有關大臣覲見履歷有關?」
馮景沒有說話,只是將那張交子,塞到了袖子裡,然後轉身道:「藻鏡既接了旨意,便隨我來吧!」
王子韶何等聰明的人?立刻懂了!
確實是與都堂進的覲見大臣班次有關。
立刻就捧起了自己的裝著大量告身的匣子,快步跟上了馮景。
一路上,他都始終與馮景保持著三步左右的距離。
直到,在到了福寧殿前,馮景讓他在東上閤門前等候傳喚的時候,馮景才終於低聲與他說了一句話:「藻鏡……通見司安排的覲見班次,大家已經恩准了……」
王子韶頓時感激的看了一眼馮景。
這句提點,價值千金!
這意味著,官家關心的東西,大概率與通見司安排的第一批入覲大臣有關。
這樣的話,他就針對性的,趁著還沒有面聖的時候,強化相關方面的記憶。
一刻鐘後,馮景從福寧殿出來,對他說道:「藻鏡,大家有旨意,請藻鏡到東閤靜室面聖!」
「諾!」王子韶向著福寧殿東閤的方位再拜:「臣謹遵德音!」
便跟上馮景,從東上閤門的迴廊,進了福寧殿,然後被帶進了福寧殿的東閤。
這裡,如今已經隱隱有著大宋中樞的功能。
因為官家每次與大臣議事,幾乎都是選在此地。
尤其是那東閤靜室的地位,越發重要。
沒有人知道,到底有多少事情,是在那個小小的房間裡做出來的。
但,所有人知道,那個地方的重要性,正在日益提高。
而王子韶雖然之前曾多次被詔對。
但,這還是他第一次,被帶到這個目前公認的中樞,走到那間甚至可以決定宰執命運的靜室前。
所以,他多少有些緊張。
在進門前,王子韶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才勇敢的邁步走過了那重帷幕,進入了那間小小的靜室之中。
一進門,他首先聞到的是一股淡淡的松香。
這種松香就是很平常的那種松香。
很多汴京的主戶(有產者)家裡會熏的那種。
市價一斤不過十餘文而已。
這就讓王子韶內心大為震撼!
因為,當今的官家,在節儉方面,並不只是說說。
他是真的身體力行!
這兩年來,市面上出現了大量宮廷的香藥就是明證!
於是龍腦、沉香的價格,在兩年間完成了大跳水。
現在汴京市面上,一兩龍腦的價格都快趕上熙寧元年時的低點了——當年的汴京龍腦價格雪崩,一兩市價低至一千四百文。
而當年導致龍腦市場雪崩的原因,是天災——英州這個龍腦的產地,發生了森林大火,燒盡了無數梓樹,這些梓樹被大火焚毀後,留下了漫山遍野的龍腦。
大量龍腦入市,直接把龍腦價格打崩。
而現在的龍腦價格,每兩已跌到了兩貫多一點,不足一千六百文的水平。
之所以這麼低,是因為龍腦第一消費大戶和存量中心——大宋的內香藥庫,開始將大量庫存的香料大甩賣。
在內香藥庫的大甩賣下,不止龍腦。
所有的奢侈香料的價格,在過去年都在不停的下跌。
皇室在清倉自己的庫存香藥。
這是比任何宣傳,更能向朝野證明,天家倡導節儉的決心!
這也是很多舊黨士大夫們,雖然對新黨占據著很多關鍵位置,同時新法沒有完全廢除很不滿,但他們卻沒有和過去一樣,對朝廷陽奉陰違的原因。
因為,在這些人眼中,當朝的官家,除了沒有合他們心意,將新黨和新法趕盡殺絕,徹底廢黜外。
在其他的所有事情上,似乎都與他們保持了同步。
簡直就是詩書中走出來的明君模版!
張敦禮案進一步加深了舊黨士大夫們對此的看法。罪臣張敦禮,都已犯下了如此重罪!
天子,卻還想給其體面!
甚至沒有株連張敦禮的父母兄弟——只是流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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