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9章 西夏的擔心(2/2)
重點是潑喜軍!
如今,已將潑喜軍擴軍到前所未有的三千之眾。
這是潑喜軍自建軍以來,所未有過的規模。
沒辦法!
去年的戰爭中,南蠻深溝壁壘,依託堅城要塞據守,然後等待大白高國疲憊,再用輕騎兵快速出擊收割的戰法。
讓大白高國受盡折磨,損失慘重!
所以,這第一要務,就是要強化己方的攻堅能力和在野戰中,面對敵方輕騎兵快速突擊時的投射能力。
無論從那個方面來看,潑喜軍都是必須強化的。
同時,他的主君也在學習南蠻的辦法。
正在沿著邊境地區,大量建設堡壘。
單單是今年,在蘭州、會州之間的正面,就有著多達二十三座寨堡正在開工。
南蠻這邊的訓練和武備,也都在肉眼可見的加強。
他每次入境,都能看到,南蠻的城市、堡壘、防線出現了新的變化。
同時,越來越多的水車,出現在黃河沿岸以及黃河支流。
大片大片過去的荒地被開墾。
叫人心驚膽戰,也叫人毛骨悚然。
總之,新一輪的軍備競賽已經開始。
但在另一方面,雙方卻都在私下裡,默契的進行著頻繁的交易。
除了明面上的榷市貿易,持續火爆。
大白高國的青鹽、皮毛、寶石、玉石、黃金、白銀,源源不斷流入南蠻。
然後從南蠻這裡,搬走一車又一車的鐵錢。
在私下裡,雙方從未停止當初停戰時達成的『贖買被虜軍民』。
一批又一批的老幼婦孺,被送來南蠻,換成精鐵鑄造的錢幣。
起初,送來南蠻這裡的,確實是歷代被俘、被擄的南蠻軍民及其後人。
然而很快,這些人就送光了。
接著,就是橫山諸羌。
然後是甘州、沙洲的回鶻人。
他的主君,派出兵馬,到處搜捕,活躍在賀蘭山兩側的回鶻人,這些昔日的敵人,被大白高國重新重視起來。
一個又一個部落被破,老幼婦孺青壯,被送到了這南蠻的熙河路,換取珍貴的精鐵錢。
這買賣,雙方都感覺很賺。
所以,素來是一手交人,一手交錢。
可惜……
這南蠻很快就要換經略了。
趙卨將會回京,且不再回來。
新的經略使一旦上任,沒有人知道,他是否會繼續前任的【贖買政策】。
一旦,贖買政策被中斷,那他的主君的整軍計劃,恐怕就要陷入困境了。
失去了南蠻的精鐵,無論是鐵鷂子,還是潑喜軍、撞令郎的武備,就都很難再繼續提高了。
同時,來自南蠻的精鐵錢,還是如今他的主君治下的地區,很重要的貨幣。
這些精鐵鑄造的錢幣,如今在整個右廂各監軍司中,都受到歡迎。
如今就連農奴,都已經學會了辨別真偽了。
正想著這些,門外傳來了一個南蠻官員的聲音:「大宋熙河蘭會路經略使趙公有請夏國使者!」
……
一刻鐘後,梁子卿被帶到了這行轅後宅的一處院子裡。
在這裡,他看到了趙卨。
他與趙卨,也算是『熟人』了。
所以,他直接上前拜道:「夏國使者梁子卿,見過上國趙經略!」
趙卨嗯了一聲,淡淡的道:「貴使請坐。」
梁子卿再拜起身,來到趙卨身前大約三步的地方,在這裡已經有著一條凳子。
他默不作聲的坐下來,然後從懷中取出了一封帛書,遞給趙卨:「相公,這是我國本次依約送還貴國之失散人丁名目……」
「望相公早日覆核、籤押,以便小使能押運錢貨回國!」
宋夏雙方在熙河這邊的【贖買】,是依據去年,西夏國舅梁乙逋與大宋國舅向宗回達成的協議。
按照丁壯每人七十貫鐵錢,婦孺五十貫,十二歲以下孩子三十貫、六歲以下十五貫的價格,進行統一贖買。
當然,落到紙上的文字肯定不會這麼直白的明碼標價。
而是用了無數堆砌起來的修辭文字。
比如說,熙河路方面發回汴京的札子,就是全篇都在談孔子如何仁,孟子如何義。
而仁莫過於愛人,義莫過於救人。
歷代以來,成千上萬的軍民,失陷於西賊,父子分離,骨肉離散……
慘慘慘!
汴京方面,自然不可能否決這樣一個又仁又義的政策。
誰敢反對,就要做好,自己的反對意見,被刊載到汴京新報上,供天下人議論的準備!
當然,其實熙河路上下,都知道,為什麼要花這麼大力氣去【贖買】。
【贖買】回來的人口,都是勞動力啊!
而熙河現在就缺勞動力!
作為熙河路最大的棉莊莊主之一的趙卨,作為利益集團的一員,自然知道廉價的僱工的重要性。
所以,他拿著梁子卿遞來的公文掃了一眼,就皺起眉頭:「今次怎這麼少?」
「丁壯才三百,婦孺不過八十餘,稚童百餘而已……」
太少了!
連他家新墾的棉田都塞不滿!
而熙河路的棉莊主們都在嗷嗷待哺!
就等著新的勞動力入境!
梁子卿也不瞞他,答道:「相公恕罪,實在是近來,甘州、沙洲的回鶻人都學精了……很難再找到大的聚落……只能在橫山諸部中尋找……相公也知道,這有些難……」
趙卨眯起眼睛來。
他才不在乎,党項人送來的這些丁口是什麼來路?
所以,他直接道:「甘州、沙洲的回鶻人難找……貴主為何不去西域找?」
「額……」梁子卿頓時語塞。
西域?
那可是大白高國的客戶!
得罪不起的。
因為得罪了他們,他們就可能關閉邊境貿易,並截斷絲綢之路。
這樣一來,大家就都沒得賺了!
趙卨見著,也不多說,只道:「也罷!」
「且先交割吧!」
「相關鐵錢,有司已經準備好了,貴國將丁口送過來,有司就會將鐵錢放到邊境上!」
這是過去數月以來,慣常的交易模式。
也是一種避險的辦法!
這是為了防止走漏消息,被汴京的烏鴉知道,然後給熙河扣【交通西賊】的帽子。
梁子卿點頭表示認可。
「貴使還有事?」趙卨故意問道。
梁子卿點頭。
「聽說相公要離任了?」
趙卨點頭。
「可知繼任者是貴國哪一位大臣?」
趙卨冷笑不語。
梁子卿自然知道,趙卨不可能告訴他答案。
這個【趙老子】的雙手,可是沾滿了大白高國的勇士的血。
所以,他直接問道:「可是河東的呂相公?」
趙卨瞳孔聚焦。
也就是這個反應,讓梁子卿捕捉到了:「看來還真是呂相公!」
梁子卿閉上眼睛:「從此邊境要多事矣!」
呂惠卿在河東數年,可是把左廂折磨的苦不堪言。
根據掌握到的情報,此人最喜歡的就是拿著錢、糧砸人。
他在河東為帥,不止將整個河東路的財稅,都用到了軍事上。
還靠著南蠻老皇帝的旨意,將河北、京東路的財稅,也拿去養兵、開戰。
於是,其在河東,反向打大白高國的草谷。
每次出兵,都是浩浩蕩蕩,統帥數萬精銳從正面擺開。
大白高國出動大軍,他就退回去。
大白高國的主力若不出來,他就在邊境地區,各種肆虐、破壞。
如今他到了熙河……
若效仿其在河東的作為……
那麼,別說是現在的【贖買交易】了,恐怕連正常的邊境榷市貿易,也可能受到限制和影響。
梁子卿頓時憂心忡忡。
趙卨看著他的模樣,卻只是冷笑。
從此多事?
哪次不是你們先挑事?
哦,現在,換一個可能會主動找你們麻煩的人,你們就悲天憫人了?
純純的欠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