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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0章 面試(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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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蘇軾一天還沒有成為翰林學士,那麼,其他所有新除翰林學士,都會心虛。

沒辦法!

現在的蘇軾,可是已經寫出了包括《前赤壁賦》、《後赤壁賦》、《念奴嬌.赤壁懷古》、《江城子》、《定風波》等在內無數註定千古傳頌的名篇的完全體蘇軾。

當代文人,誰敢說自己的文章詩詞水平是在蘇軾之上的?

而偏生,趙煦一直將蘇軾放在地方。

這就讓人尷尬了。

大抵也就只有錢勰這樣,臉皮比較厚的人,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朝廷的除拜。

而這,卻也是趙煦想看到的效果。

翰林學士掌內製拜除文字,就不能用太有原則性的人。

錢勰這樣的就不錯!

所以,趙煦在看了看錢勰那張滿臉都帶著期許的臉後,就輕聲道:「學士過謙,翰林學士,雖是玉堂清秘,乃詞臣之極選,但其本職工作卻還是為朕草擬拜除文字!」

「所以啊……歷代翰林學士,並不是選最好的文章之臣,而是用最合適的文臣……」趙煦看著錢勰道。

錢勰深吸一口氣,他當然知道,天子的意思。

他也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被拜翰林學士——還不就是當初,天子讓他寫敕書,他問都不問,直接就寫了?

所以,他到了學士院,也該繼續如此。

這就是【合適】二字。

可是……

錢勰忍不住在心中問自己:「一切唯上,不問其他……這合適嗎?」

下一秒他就有了答案:「合適!」

誰說不合適了?

翰林學士,乃是四入頭之一,更是天下文章詞臣的榮耀。

蘇軾蘇子瞻的文章詩詞,確實是天下無雙!

可那與我錢勰錢穆父有何干係?

這做官呢,就不能矯情!

就像鄧綰說的那樣——笑罵由汝,好官我自為之!

於是,錢勰幾乎是立刻就表忠了:「陛下愛幸,臣無以為報,獨盡忠效死而已!」

趙煦輕輕點頭:「學士的忠心,朕當然相信!」

對錢勰的人品,趙煦看的很準確。

這就不是個有氣節的文人。

準確的來說,氣節對其而言,只是一個需要的時候才會重視的東西。

為了向上爬,錢勰是可以不惜代價的。

就像在元豐八年前,錢勰是傾向新黨的中間派。

在如今,他是調和派的中堅力量。

天天說著『黨爭害國』、『你不能只在勝利的時候才愛君父』一類的話。

而在趙煦的上上輩子,元祐時代,此君在太皇太后垂簾後,迅速撕下了自己中間派的偽裝,直接跳到了舊黨陣營,對新黨開炮。

其負責給章惇寫的責貶詔書內容,那可是一點也不客氣!

用詞之激烈程度,不比蘇軾給呂惠卿寫的責授詔書輕多少。

一句『泱泱非少主之臣,悻悻無大臣之操』,讓老章記恨了一輩子!

所以,紹聖初年,章惇一回朝,第一個被拉清單的,就是這個錢勰錢穆父!

錢勰不止公事上是個牆頭草,私事上也是一般。

他和蘇軾是好朋友。

但,當年烏台詩案爆發,錢勰卻選擇了明哲保身,沒有給蘇軾辯解。

當然,你可以說,錢勰為了自保,無可厚非。

可問題是,替蘇軾辯解,在當時的朝堂上,並沒有風險。

章惇、王安石、司馬光、富弼、文彥博,都已經出頭了。

錢勰當時替蘇軾說幾句,最多算個跟風而已,不會有人打擊他。

但他沒有說話。

這本身就說明了一些事情。

所以啊,趙煦才會選他進翰林學士院。

一個聽話的文字工作者,這就是趙煦給錢勰的定位。

說話間,蒲宗孟的魚竿動了一下。

趙煦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去。

在感受到趙煦的注視後,蒲宗孟的誇張的提了一下魚竿。

本該咬鉤的魚,就此被嚇跑。

他提上來的,只有空氣。

蒲宗孟頓時誇張的懊惱起來:「唉!」

「跑了!」

「起碼有五斤!」

趙煦笑了笑,道:「垂釣跑魚,本是尋常,學士不必懊惱,下一條肯定更大!」

「陛下所言甚是!」蒲宗孟拿著魚鉤,重新掛上餌料,拋入水中。

作為一個在現代歷練過的資深釣魚佬,趙煦看的仔細,蒲宗孟這次掛的餌料,壓根沒有掛好,怕是入水後,就要變成個空鉤。

趙煦看破不說破,只是微笑著看著。

同時也期待著自己上魚。

就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

可能是天氣太熱,氣壓太高,所以魚兒不開口,總之,過了好一會,趙煦才總算釣上了一條一斤左右的鯉魚。

看到趙煦上魚,蒲宗孟和錢勰才長吁一口氣。

然後,就是各種阿諛之詞,脫口而出。

看得出來,為了這一刻,他們等待很久了。

就連馮景也學著他們,阿諛了幾句。

趙煦聽著這些人的阿諛奉承,加上中了魚,不再是空軍,心情也是大好。

當然,他心中明白,今天的任務,其實就是面試。

面試這兩個大臣,看看他們能否領會自己的意思。

如今看來,錢勰大抵是願意配合。

所以,接下來的重點,就是蒲宗孟了。

趙煦等馮景將魚解下來,放入魚簍,他重新將魚鉤拋入湖中。

然後,在等待的空隙,趙煦對蒲宗孟道:「蒲學士……」

「臣在……」

「朕記得,朕在上月庚寅日(初九),就命有司以急腳馬遞召學士回京述職……」

「學士為何至戊申(27)後方才抵京?」

「可是中途有事?」

這就是要看看這個傢伙,會不會老實了。

蒲宗廟咽了咽口水,答道:「奏知陛下,臣本該早已入京……」

「奈何行至中途,徐州有親友知臣入京述職,便延請臣到徐州一會……本該到徐州一會,便立刻回京,奈何徐州出了些事情,臣又是個好奇的性子,便忍不住多留了些時日查探……」

「望乞陛下恕罪!」說著,他就起身跪下來頓首請罪。

趙煦微笑著:「朕並無怪罪之意,學士不必如此……且起來說話……」

「臣謝陛下寬宏!」蒲宗孟再拜。

等他起身重新坐下來後,趙煦就問道:「學士在徐州,見到了何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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