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章惇是下一個王安石?(2/2)
甚至還專門和陝西的范純粹、永興軍的鄧綰打過招呼。
就是怕那些傢伙亂來!
不過,後來韓絳發現,那些去了三門白波發運司的外戚裙帶們。
好像並沒有急著撈錢,反而幹了不少實事。
甚至利用關係,從朝廷這裡搞了不少政策去。
建立了好幾個修理漕船的船廠,還給縴夫們加了工錢,雖然不多,卻也是破天荒的事情!
當時,韓絳驚呆了——這是怎麼回事?
這完全不對啊!
大宋的外戚們,哪次出去不撈錢?不坑人的?
怎麼?難道聖人的文章道德,連外戚也能感化了?
後來他才知道,這是高家、向家人在給他們的買賣鋪路。
這兩家外戚和他們的這些親戚,在熙河路那邊,圈了好多地,種了以十萬畝計的木棉。
就等著今年,木棉豐收後,運回汴京換錢。
於是,這些外戚的行為,就變得很合理了——大宋的外戚,就這個樣子。
只要有錢賺,那動作比誰都積極、勤快,而且為了賺錢,賺大錢,他們是很捨得的,根本不會摳摳搜搜。
想到這裡,韓絳看著呂公著,問道:「廣西那邊和熙河一樣?」
「嗯!」呂公著點頭:「高遵惠在新得的交州八州以及過去右江的羈縻州中,種了很多甘蔗!」
「甘蔗?!」韓絳驚了,他自然知道甘蔗——皇佑三年,他出任江南安撫使,南下賑災,回朝的時候,路過揚州,知道揚州市面上有賣甘蔗的。
打聽後才知道,這甘蔗是蘇州、明州等地的特產。
甘蔗很甜,還可以拿來榨糖。
大宋市面上現在的紅糖,基本都是從蘇州、明州那邊來的。
「交州能種甘蔗?」韓絳目瞪口呆。
蘇州、明州什麼氣候?
交州什麼氣候?
什麼情況?
呂公著道:「老夫一開始也很詫異。」
他早年在揚州做過官,也是在揚州認識的王安石。
自然對甘蔗很熟悉。
「但,現在來看,交州就是比蘇州、明州更適合種甘蔗!」
「聽說,那邊種的甘蔗,不止長的比蘇州快,還長的更高、更大!」
「不瞞韓公……」呂公著神色複雜的說道:「我家那個家賊呂嘉問……前些時日寫信給呂希純,與其言:交州八州,已種甘蔗數十萬畝,年底便能有第一批蔗糖,通過水路運抵江南、京城了……」
韓絳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
「年底就能出蔗糖?」
他想起了,熙河路那邊的報告——熙州木棉,阡陌連野,縱渠相交,人皆以為喜!
能不高興嗎?
汴京城的吉貝布,一匹就要二十貫。
質量差一點的都要十來貫!
他們種的哪裡是木棉?
分明就是錢!
而韓絳想不明白——熙河那邊,天氣那麼冷,土地又那麼貧瘠。
連小麥種下去,產出都很少。
木棉這種崖州的東西,怎麼就能長的那麼好?
現在,本來只在明州、蘇州等地才有種植的甘蔗,又莫名其妙的在交州長勢良好了。
韓絳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亂了。
「所以啊,老夫才說,一旦章子厚回朝必定拜相!」呂公著悠悠的說道:「而且,還是挾天下之望,一如當年王介甫般入朝秉政!」
這是他擔心的事情。
章惇是王安石發現、提拔起來的心腹。
可以這麼說,若沒有王安石的賞識、提拔和推薦,就以章惇當年那個浪蕩的名聲。
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升到待制,更不要說拜相了。
而章惇的性格,雖然不像王安石那麼執拗。
可這個人也不是什麼善茬!
想當年,章惇科舉,進士及第,卻因為族兄章衡考了狀元,便乾脆扔掉了到手的敕誥,選擇下次再戰!
果然,嘉佑四年,人家再次應試,考了第五名,依然是進士及第。
這樣性格的章惇,若是拜相,指不定得搞出多少事情來!
更麻煩的是,交州的甘蔗田,可能會給他鍍上一層『救時宰相』的光環。
想想看,一兩年後,當交州從荒蕪、貧瘠、偏遠之地。
變成天下商賈紛至沓來,無數財富匯聚的熱土。
章惇的形象,會變成一個什麼形象?
治世之能臣!
再算上他南征大勝的戰績。
這樣一個人,只要回朝,就是『負天下之望』。
其一旦秉政,就沒有什麼人能阻擋他去做他想做的事情了。
王安石,就是最好的例子!
韓絳抬起頭,看向呂公著,他知道的,呂公著絕不會無的放矢。
他說這些話,是有目的的。
雖然,韓絳已經猜到了。
但他還是希望呂公著親口說出來,於是問道:「晦叔想要說什麼?」
呂公著道:「雖有些冒昧……」
「但老夫希望,子華相公上表致仕時,可以推薦范堯夫或者呂微仲,出知熙河蘭會路!」
這是唯一可以對沖章惇威脅的辦法了。
讓甘蔗和木棉交鋒!
看看誰印的錢更多?
韓絳眯起眼睛來,思慮片刻後,他輕聲問道:「如此一來,趙公才怎麼辦?」
趙卨在熙河那邊乾的好好的。
有什麼理由換掉他?
又如何服眾?
別人會不會說閒話?
而且,趙卨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犟起來是真的能出事的!
當年南征,他能和郭逵撕。
現在自也敢和宰執們打官司!
呂公著一聽,就知道韓絳已經答應了,這是和他討價還價呢!
便道:「韓公勿憂。」
「趙公才年已六十老夫相信,他是很願意回朝,出任六部尚書的……」
趙卨在地方州郡為官十餘年,呂公著就不信,他不想回京露露臉,順便給子孫攢下一點恩蔭。
以經略使致仕和六部尚書致仕。
這可是不同的概念,能享受到的待遇也完全不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