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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5章 逆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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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第一甜水巷,則在太廟前,過南觀音禪院……其中……」

「第二甜水巷則在大相國寺前的寺橋以東,其中邸店居多……」

「這第三甜水巷,自州橋東向,在乾名寺北,大相國寺東,其中有浴室寺,寺內有高僧,善佛門法度……聽說好多汴京勛貴,都曾向其請教過法門……據說頗為靈驗!」

楊文元聽著,抓住了關鍵,他看向李庶,問道:「果真?」

「小人怎敢欺瞞府司?」李庶立刻躬身拜道。

「善!」楊文元興奮起來。

他還正愁不知道怎麼完成官家內降指揮的任務呢!

現在他知道了!

傳播妖法敗壞綱紀,荼毒人倫。

浴室寺里的那個妖僧,這是已經踐踏了大宋刑統啊!

自貝州王則之亂後,大宋就已經加強了對民間淫祀以及宗教的管理。

不過……

楊文元微笑著看向自己面前的這個汴京恩客,問道:「那位高僧果然很靈驗嗎?」

「這還用說!」李庶以為自己就要攀上高枝了,興奮的都快要手舞足蹈了:「府司有所不知,小人聽說,浴室寺里常有汴京貴人數十,夜聚於其中,聽那位高僧講法,至天明方散!」

「哦!」楊文元眯起眼睛。

很好!

先帝曾有敕令:諸傳習妖法,夜聚曉散……依法配行。

那浴室寺已經滿足了先帝敕令之中的兩個條件了。

「還有嗎?」楊文元循循善誘著。

「自是有的!」李庶臉都漲紅了,湊到楊文元面前,繪聲繪色的說起來:「傳說,浴室寺中,有時會有無遮大會……」

「諸貴人自帶女子……」

楊文元舔了舔舌頭,看向李庶,意思是真的嗎?

李庶點點頭,就差賭咒發誓了:「府司,此事千真萬確啊!」

「小人雖未目睹,也未參與過,但聽人說起過其中的妙處……」

楊文元聽著,心中冒出了刑統的條款:傳習妖教及經會之人,若遇男女雜處、混居,自合依條斷遣!

合那一條?

當然是『僧俗不辨,男女混居……托宣傳於法令,潛恣縱於淫風,若不去除,實為弊惡』的這一條。

這可是掉腦袋的罪名!

尤其是王則之亂後,朝廷對此抓的很緊!

平時,若沒有人管,也就罷了。

可一旦有人要管了。

那被逮到的人,有死無生!

於是,楊文元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了。

「那高僧可是法號願成?」

李庶點點頭,喜悅無比的說道:「正是願成大師!」

「這位大師,據說還曾為先帝賜紫衣,與好多貴人有著關係。」

「聽說這位大師的紫衣,乃是當年跟著如今的章相公開梅山時所得!不止如此,便是當年的王相公之子,也曾拜服在其佛法之下呢!」

等等!

楊文元的神色凝固下來。

「章相公?」

「王相公?」他看向對方,眉眼緊皺。

楊文元是在地方上了熬了足足十年,才終於湊齊了五張舉狀,京削圓滿,改為京官,然後又在地方上熬了兩任通判的資序,因為政績優異,才在元豐八年初被提拔入京為官。

他沒什麼後台,也沒什麼靠山。

不然,也不會被放到司錄司去當那個所謂的『提舉檢校司錄司庫』。

這個差遣在過去,幾乎就是一個混吃等死的差遣。

不可能做出什麼政績,也很難出頭。

所以,楊文元是真不知道,這些宰執元老們的隱秘私事。

但,楊文元很清楚的。

當今官家,是有些碰都不能碰的逆鱗的。

其中,最廣為人知的就是先帝了——先帝的事情,除非這位陛下自己說『皇考和朕說過云云』。

不然,一般人誰碰誰死。

然後,開封府的小圈子裡有傳說,江寧一個,河東一個,都是碰不得的。

一碰,小官家就要炸毛!

傳說,好像是因為先帝曾經囑託過、交代過要保全、善待。

所以,這兩個大臣,現在都快在朝堂上隱身了。

江寧那個還好,大家不提就是了。

河東那個才叫厲害!

對方似乎也知道有這麼一個事情,所以蹬鼻子上臉,搞得都堂宰執們,經常噁心得難受,卻又不得不捏著鼻子配合對方的表演。

而作為經常在官家面前出現、匯報的臣子。

楊文元和賈種民、章縡走的比較近,如今也算是交換了名帖,屬於可以稱兄道弟的交情。

所以,楊文元知道,這兩個遠比他更受寵,甚至已經有了『直奏君前』權力的官員,都和那位已經南下的執政,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此外,根據他的觀察,每每廣西那邊有奏報入京,有司總會立刻第一時間拿到官家面前。

這裡面要是沒有貓膩,才叫見鬼了!

於是,楊文元難免躊躇起來。

那個妖僧,是官家指名道姓要辦的!

可他偏偏卻和官家的『逆鱗』以及一位非常看重執政有著密切關係。

這個事情不好辦啊!

楊文元沉吟著,但他知道,這個事情必須辦,而且得辦漂亮,辦仔細,辦妥帖了。

想到這裡,楊文元就揮手將李庶打發下去。

「先將這妖僧抓起來再說!」

這是肯定的。

官家都已經下了旨意了,他作為臣子,自然要做好。

至於罪名?

楊文元想起了官家內降旨意的文字。

他頓時醒悟了過來。

「我怎麼這麼笨!」

「官家都已經說得那麼明白了——妖言惑眾!」

「我去還傻乎乎的想要羅織罪名!」

這可是大忌!

偏他傻乎乎的,被鬼迷了心竅一樣,竟想違背旨意。

妖言惑眾,依律上限是絞,下限甚至只要罰款。

同時,這個罪名也很適合這個情況。

最重要的是……

楊文元已經知道了,怎麼把這個事情做好了。

簡單,依故事。

什麼故事?當然是大宋官場的故事了!

犯人只要下獄,只要官員想要讓他死,那他不死也得死!至於死因?

別問,問就是瘐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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