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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3章 聞戰則喜(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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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其糧盡,再以精騎掩殺,潰其主力,不求殲滅,只求擊散!」

「屆時……」他舔了舔嘴唇:「西賊所裹脅的數十萬無辜丁壯婦孺,便皆可解救。」

「至於鬼章……」趙卨道:「老夫意將之放進來……」

「然後擇機包圍,將之主力圍殲!」

自從被種誼趕出溪哥城後,青宜結鬼章,就帶著他的部族,一直在高原上打轉。

甚至還吃掉過一支深入高原太遠的宋軍輕騎。

這是青宜結鬼章,或者說青唐吐蕃的作戰特點。

根本不在乎一城一地得失。

你想要,那就給你!

但你若一旦深入太遠,補給線拉的太長。

那就不好意思了。

直接切你後路,斷你糧道。

然後逼著你的大軍,在高原上餓肚子,吃沙子。

最終,兵力再多,也只能含恨而退。

可這個時候,他們就會殺出來。

無論是大宋,還是党項人,都吃過吐蕃人的這個虧。

而且是大虧!

尤其是党項人,在這方面都已經有些PTSD了。

趙卨這樣的老將,是很善於總結經驗的。

所以,他堅決拒絕了深入高原的作戰計劃。

只是讓河州和溪哥城,加大對青宜結鬼章麾下各部的拉攏、招誘。

如今看來,效果顯著!

可靠情報顯示,青宜結鬼章,正在打著遷徙的名義,帶著他的主力,從高原上下來。

只要他下來了,進入到大宋控制的區域。

他再想走?

可就由不得他了!

這不止是趙卨的個人意見,也是熙河諸將,多日來的商議的結果。

向宗回聽著趙卨的話,點點頭:「經略相公的計議甚好,未知吾能做些什麼?」

趙卨和熙河諸將一聽,所有人的眼中,都放出光來。

「老夫,只想請公事,再確認一次《元祐軍賞令》,是否適用於熙河諸州?」

向宗回認真的點頭:「請相公以及諸位明公放心!」

「朝廷旨意已下!」

「當今官家,金口玉言,一字不改。」

「軍賞令中諸般賞格,絕不會短將士們半文!」

這賞錢,即使朝廷不給,向宗回也會帶著其他棉莊莊主包底兌現的。

不是他們覺悟有多高。

更不是他們有多麼愛大宋。

而是,他們都知道,這一戰關乎到他們能不能安安穩穩的在熙河這裡種棉花,發大財。

同時也關乎著,他們的棉莊莊園裡,能不能有源源不斷,取之不竭的廉價僱工。

要知道,開荒可是個耗費極大的事情。

沒有足夠的人手,就根本開墾不了多少荒地。

如今熙河路各州,還有七成以上的土地,默默的在原地,任由野草生長,任由山風吹拂。

這些地裡面,起碼有四成,都是平地。

很多荒地甚至就在黃河邊上!

每每想到這裡,向宗回都是心如刀割。

他還能在這熙河路待多久?

一年?還是兩年?

不會超過三年的!

他必須儘快的開墾出足夠的土地,並將這些土地,變成他向宗回的產業。

所以,向宗回比誰都希望官軍大勝。

他也比誰都捨得出錢!

何況,向宗回其實並不需要真的自己掏腰包。

朝廷通過永興軍和陝西路、成都路,轉運來熙河的明年經費,早在八月初就已經在陸續押運送抵了。

到今年十月,就可以全部到位。

那可是足足四百萬貫的軍費!

而且,小官家也兌現了他的承諾,命陝西轉運司,送來了價值一百萬貫的鹽鈔,作為收購熙河棉花的前期費用。

旨意已經說得明白,餘款會在棉花入京後,以交子的形式,送來熙河。

手裡有錢,向宗回自然敢承諾,也敢保證!

聽到向宗回的再次保證,在場的熙河諸將,都是興奮無比。

尤其是蕃將們,都在舔著舌頭,在心中發誓,這次不把趙官家的羊毛薅禿,就對不住自己,更對不住自己的妻兒!

沒辦法!

過去,大宋對熙河這邊的賞賜,經常不準確,不及時。

就連他們這些蕃將的賞賜,也常常會拖欠。

好在當今官家即位後,就在他們入京面聖后,命樞密院和戶部,當場一次性結清了歷年積欠的賞賜。

甚至還給他們一分的利息作為補償!

這使得他們非常振奮。

同時也對大宋朝廷,恢復了信心。

如今,他們也都跟著向宗回、高公紀,種了些木棉。

雖然不多。

也就幾十畝,百來畝的樣子。

可隨著棉花的棉鈴開始爆裂,進入收穫期。

他們就都知道,這東西肯定能賺錢。

朝廷沒騙他們!

於是,對朝廷的信心再次上升!

既然朝廷守信賞賜管夠。

那還等什麼?

西賊?

又不是沒打過西賊!

去年的定西城和五次蘭州會戰,哪次沒有把西賊打的哭爹喊娘?

即使這次加上了吐蕃人。

對熙河諸將來說,問題也不大。

甚至,很多人都已經在幻想著擊敗西賊、吐蕃人,拿著俘虜們,開墾土地,種上更多木棉,賺更多銅錢的美好未來。

這可是起碼幾十萬的勞動力啊!

得開墾多少荒地?種出多少棉花?

於是,大傢伙現在只盼著西賊、吐蕃人趕快來!

最好衝著他們的防區來!

……

趙卨帶著向宗回,進了自己的書房。

「辛苦公事了。」趙卨將向宗回請著坐下來。

「不敢!」向宗回連忙拱手。

「朝廷那邊,還要勞煩公事和高管勾多多幫忙。」趙卨說道:「尤其是兩宮慈聖,還請兩位國親,多多美言,不要讓慈聖勿聽了小人讒言。」

向宗回當即拍著胸脯保證:「相公放心,有我向宗回和高君正在,無論是御史台的烏鴉,還是那太學裡的跳樑小丑,都休想進讒言於慈聖之前。」

至於官家?

趙卨也好,向宗回也罷,都默契的沒有提。

因為他們心知肚明,現在熙河路的很多事情,其實就是在那位小官家,一道又一道旨意的微操下,變成的這個樣子。

當然了——官家不會承認。

因為所有旨意,都是內降的——也就是沒有走通見司、都堂,然後再由馬遞送來,直接通過探事司的人,送到他們手裡的。

且所有旨意,都有火漆密封,而且旨意最後都有『丙去』的囑咐。

「對了,高管勾呢?」趙卨好奇的問道。

向宗回笑起來:「君正如今去了秦州,正在拜訪趙思忠昆仲,請這兩位昆仲來熙州,以安撫吐蕃百姓。」

趙思忠、趙醇忠、趙繼忠三兄弟,就是如今僅存的唃廝囉血脈了。

作為佛子、贊普的後人,他們三兄弟雖然已經遠離青唐諸部十幾年。

可依然在吐蕃各部,特別是底層牧民心中有著崇高的聲望。

請他們來安撫、宣慰吐蕃部眾,是最好的選擇。

「除此之外,君正還將與普濟懷恩大師一起恭請佛牙舍利,賜福熙河諸州,宣慰百姓……」

趙卨一聽,眼睛就亮起來,連忙問道:「普濟懷恩大師,何時能到熙州、蘭州?」

在這熙河路,如今聲望最高的和尚,莫過於那位被天子封為普濟懷恩的智緣和尚。

而最有名的,莫過於供奉於抹邦山資聖禪院上的佛牙舍利。

若在戰前,能迎請智緣和佛牙舍利來到熙州、蘭州,那麼對於士氣的提升是毋庸置疑的。

尤其是對於那些崇佛崇到可以不惜性命的蕃官、蕃兵。

這可不僅僅是打雞血這麼簡單!

「大師和佛牙舍利,應在下月初,便可抵達熙州。」向宗回答道。

「善!」趙卨撫掌。

對於戰爭的勝利他有多了幾分把握。

當然,趙卨心裏面明白,這肯定又是汴京官家內降的指揮。

又是去請唃廝囉的孫子,又是去請智緣和尚和佛牙舍利助陣。

趙卨一聞就知道,這是那位官家的風格。

「對了,相公,方才包順帶著今年歸義來的諸部軍主來求我了。」向宗回想起了他來找趙卨的原因,就道:「還請經略相公給個薄面,也發個軍貼與諸部軍主。」

趙卨微笑著點頭,道:「既是公事求情,老夫自然得給公事一個面子。」

「不過,諸部軍主,卻不能按熟部來點兵。」

「得三丁或者四丁,才許抽一丁為保丁。」

「而且,只能為後勤、輜重,不得上前線廝殺。」

卡一卡這些新歸義的部族,PUA一番,測試一番。

這是大宋文官們慣用的手法。

有些人甚至會故意貶低、羞辱那些部族首領。

當然,這也容易翻船。

所以,現在已經很少有人用了。

特別是熙河這裡,情況很特殊,這邊蕃族人數,壓倒性的超過了漢人。

所以,要注意方法方式,不能太過。

「多謝相公!」向宗回起身謝道。

他和趙卨已經很熟了。

所以兩人經常能互相配合著默契演戲。

就像方才在院子裡,當著熙河諸將的面,趙卨故意說的那些話。

他就非常配合。

如今,這個事情也是一般。

兩個人,一個是唱紅臉,一個是唱白臉,互相拿捏著尺度。

說到底,都是為了國家!

想到這裡,向宗回就想起了自己辭京前,小官家對他喊的那一句:舅父。

心中,頓時就暖洋洋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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