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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悽慘的吳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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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文及甫出開封府府衙的時候,太陽已經漸漸西垂。

他哼著小曲,指揮著下人們,將兩個包裹,放到一輛騾車上。

然後騎著馬,哼著小曲兒,不緊不慢的往家趕。

從開封府過都亭驛的時候,文及甫的眼睛,瞥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文及甫勒住馬兒,向著正騎著馬,向著都亭驛那邊的交子務走去的人喊道:「安時,安時。」

那人聽到文及甫的聲音,停下腳步來,有些詫異的迎上來,拜道:「周瀚啊,您這是?」

文及甫道:「我方奉旨面聖,正欲回家上稟家嚴。」

「哦!」那人點點頭,神色有些落寞:「有太師在,周瀚無憂也。」

「某卻是困於仕途……難有寸進啊!『

「安時還在吏部待闕?」文及甫頓時奇了:「前時不是說吏部已經給安時應闕了嗎?」

這人正是文及甫的大舅子,故宰相贈司空、侍中吳充家的小兒子吳安時。

吳充三子,長子吳安詩,次子吳安持、幼子吳安時。

「唉!」吳安時嘆道:「吏部左選雖說准某應闕,然而,某能選的卻儘是些遠闕、零闕甚至還有些無人願就零殘闕……」

「啊!」文及甫驚呆了:「怎會如此?」

文及甫在去年的時候,還是朝官呢。

所以,他對大宋文官的選任制度,自然滾瓜爛熟。

大宋祖宗之制,將天下差遣,分為三種方式進行除授。

既天子親除、都堂堂除、吏部除授。

天子親除對絕大部分官員來說,都是神話,遙不可及。

剩下的就兩個除授途徑:都堂堂選、吏部除授。

都堂堂選,謂之神功造化,一般是每科進士前十名或者宰執子弟以及那些名動天下的官員才能有的待遇。

吳安時本來也該在堂薄上的。

可今年他入京待闕的時候,卻被都堂方面的吏員告知:不好意思,那本寫著吳公您名字的堂薄,前些時候被老鼠啃壞了。

一時半會,都堂相公們真抽不出時間來補。

要不,您去吏部看看?

吳安時當時人都傻了。

什麼情況?

你們不知道我爹是故宰相,我的兩個妹婿,一個是當朝右相之子,另外一個是當朝太師之子?

然而,在都堂他不敢胡鬧。

只能回家去琢磨原因,去想辦法。

然後,他就開始發動人脈,分別去文彥博府邸和呂公著府邸拜謁(吳充的兩個女兒,分別嫁給了文及甫以及呂希績。)

然後,他在文彥博府邸直接吃了閉門羹——連門都進不去。

呂公著倒是見了他,卻也和他打太極,說什麼『都堂自有制度』、『賢侄且當耐心等候』。

又暗示他,實在不行,去吏部看看,總不能在京城空耗,影響仕途。

直到這個時候,吳安時才回過味來。

知道他是被自己的二哥吳安持給連累了。

而且,出手的人就是宮裡面的小官家!

不然,不可能出現這樣的情況。

沒有辦法,吳安時只能乖順的去吏部候闕。

然後,在吏部侍郎王子韶這個奸臣的主持下。

吏部左選的官員們,開始了對他的無限折磨。

一會說他的告身有問題,要他重做。

一會又說他的舉主舉狀有問題,讓他去確認。

說什麼都不給他看吏部的闕榜。

甚至不安排他唱名!

這可急壞了吳安時,因為在大宋,官員入京候闕的程序非常嚴格。

假如有人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未能及時趕到京城,參與吏部的待闕候選程序。

那這個官員就視同放棄了今年的注闕授官。

等同於原地踏步了一整年。

這對減磨勘一年,就敢殺人放火的大宋官員來說,簡直是要命的事情。

當時,吳安時急壞了。

但很快,他就知道,自己一個人急也沒有用。

因為打擊範圍,已經覆蓋了整個建州吳氏家族的子弟。

包括他的堂兄弟們,也被囊括其中。

吏部、樞密院,協同配合,一起動手了。

吳家上下瑟瑟發抖。

無論走文資的還是武資的,都在影響範圍內。

在職的被命回京待闕,待闕的想去選闕,卻被告知他們的告身啊、舉狀啊或者其他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和吳安時的一樣有問題。

有關部門的太極拳,打的又好又慢,利用程序,卡的整個吳家欲仙欲死。

後來,吳家人才終於得到了一個知名不具的刑姓故人指點。

於是,如夢初醒,趕緊去太學,讓吳安持寫了和離書,送去了江寧。

這才讓堅冰融化,吏部終於發現,他的告身、舉狀什麼的沒有問題,可以參與選闕了。

吳安時當時以為雨過天晴,自己可以好好選一個好去處了。

結果……

等他去吏部參與選闕的時候,那些好闕,無論他怎麼選,都沒他的份,直接第一時間就出局了。

只有遠闕、零闕甚至是無人願就零殘闕,才有可能競爭一下。

讓他欲哭無淚!

而原因吳安時現在已經知道了。

他的母親,覺得太皇太后聖節即近,她可以入宮去宮裡面到兩宮面前哭訴了。

於是,扣下了原本應該送還江寧的王家嫁妝。

打算把王氏的嫁妝吞掉!

這可是王安石夫婦,搜颳了一生仕宦所得,才拼湊出來的嫁妝。

老太太哪裡捨得就這麼平白無故的送回去?

自然,吏部那個以『荊國公門生』自居的吏部侍郎王子韶,根本不會慣著吳家人。

看著文及甫震驚的神色,吳安時猶豫了一下然後問道:「周瀚現可有空?」

文及甫想起了老父親對他的告誡:以後少和吳家人來往!

他縮了縮脖子,連忙道:「某還要去向家父上稟今日面聖之事……」

「改日再與安時敘舊。」

吳安時其實也知道這個結果。

現在他和他的哥哥吳安詩在這汴京城裡,已是人厭狗嫌。

姻親、故舊們,都對他們兄弟避之唯恐不及,生怕多說幾句話,就要連累自己。

文及甫肯主動找他說話,已經很夠意思了。

人家只是自己的妹婿而已!

於是,吳安時拱拱手:「那就改日再與周瀚敘舊。」

「嗯!」文及甫想了想,從自己懷裡掏出一迭交子,塞到吳安時手中:「安時,這些交子且先拿著開銷吧。」

汴京居,大不易也!

吳家又屢受打擊,早不如前了。

吳安時接過那些交子,嘆息一聲,沒有多說什麼,拱手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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