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要相信後人的智慧(2/2)
而趙煦更是單純的只是在拉家常,轉移話題好方便PUA罷了。
可問題是,高泰明自己心裏面有鬼,看什麼都覺得有人在害他,難免疑神疑鬼。
而趙煦的話和態度,更加重他內心的焦慮。
趙煦聽著,對大宋在湖南地區的文教事業的發展情況,也有了些興趣,便問道:「以卿之見,融州、鼎州等地州學文風如何?」
高泰明回憶起自己所見的州學。
雖然學生看上去也就那麼百十來個。
但那朗朗讀書聲,卻迄今都仿佛在他耳畔迴蕩,而他現在又急於對宋庭的君臣表示恭順,連忙拜道:「奏知皇帝陛下,以外臣之見,融州、鼎州等地州學,學風鼎盛,聖人之教充溢其中!」
趙煦聽著,滿意的點頭,深感面子上有光。
正好,他缺藉口獎賞一下王子韶這個聽話的大臣,正好王子韶今天也在殿上,於是打算給他一個發揮的機會,便看向王子韶的方向,問道:「吏部,融州知州、鼎州知州都是誰?」
王子韶聞言,連忙持芴出列,拜道:「奏知陛下,今融州知州乃是張敏,治平進士,鼎州知州則是王奐,則熙寧進士……」
「本官如何?」趙煦又問。
王子韶答道:「奏知陛下,張敏本官洛陽判官,王奐本官應天府判官。」
趙煦點點頭,懂了,都是選人充任的知州。
而大宋選人七階四等,乃是晚唐到五代的州縣幕職官發展而來。
這些人的本官,除了最底層的判司薄尉外,一律都是從八品。
但從八品之間的地位,卻各不相同。
這其中地位最高的是所謂的兩使職官,兩使職官里又分出三個不同級別。
第一等就是三京、府判官、留守判官、節度觀察判官。
這兩個知州就屬於這一序列。
算是選人爬到頂了!
一般來說,每科進士的頭甲,初授就是這個級別的寄祿官。
而對那些在科舉中,名次靠後的官員來說,要爬到頭甲的那些人的位置。
有時候可能是一生!
范仲淹在大中祥符八年中進士第七十九名,初授的就是選人最底層的判司薄尉。
從判司薄尉爬到選人的頂點,他花了整整十年時間。
范仲淹尚且需要十年!
其他人可想而知!
趙煦便問道:「朕怎未見過這兩位大臣的改官狀?」
王子韶答道:「奏知陛下,此二臣尚未合尖。」
選人要改官,需要集齊五張舉主的薦書。
五位舉主的薦書合在一起,就像個寶塔的塔尖一樣,所謂俗稱合尖。
同時,這也寓意著過程就像工匠造塔一樣艱辛!
趙煦聽著,道:「那便下特旨吧。」
「融州知州張敏,鼎州知州王奐,用心文教,朕心甚喜,特免舉主一人。」
「諾!」王子韶持芴領旨:「臣謹遵旨意。」
選人合尖困難,舉主難湊。
所以,國家就出台很多政策來幫助這些人。
政績好,可以減舉主人數。
朝廷的KPI完成的好,也可以減舉主人數。
皇帝開心了,更可以減舉主人數。
但有一個東西,是無法免除的,那就是無論怎麼減,舉主之中都必須有一位轉運、常平、提刑正副使。
當然,你要能找到待制甚至宰執舉薦,自然最好。
高泰明在旁邊看著這一切,心中無數念頭泛起來。
最終歸於同一個聲音:「我就知道!」
「從我入境開始,這宋庭就已經盯上我了。」
很多細節,也都被他想起來了。
不止是在路上的,還有入京後的事情,特別是剛剛排隊入覲的時候。
他當時就發現了,宋庭禮部押班的官員,看他眼神不太對。
好奇、疑惑、思索……
同時,在殿外等候的事情也被他想了起來。
「在我前面的那些貢使,都只是入殿拜了幾拜就走了。」
在他前面入殿的有于闐使團以及西南龍、羅、石、張、方等土司。
于闐他不太熟。
可那五家土司,他熟啊!
特別是龍家和羅家,就都是特磨道上的地頭蛇。
可這些人,明明離宋庭更近,與宋庭關係更親密,卻都只是拜了拜,連話都沒有說就下去了。
輪到他,卻被找上來說話。
這不是有預謀的鐵證?
這宋庭君臣還在他面前演戲!
呵呵!
趙煦在這個時候回過頭,看向在殿上,似乎看傻了的高泰明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讓高卿久候了。」
「不敢!」
「今日殿上不便說話,改日朕親自在大內後苑,設宴款待高卿。」趙煦微笑著說道:「屆時,朕再與愛卿好好談談!」
大理國,趙煦現在是沒空,也沒有那個時間、精力去管的。
要知道,現在連湖廣都還未開發起來呢!
明清兩代,湖廣熟,天下足的物質基礎,根本不具備。
所以像貴州、雲南這樣的山區,實在鞭長莫及。
但不要緊,先結個善緣,留個口子。
萬一未來能用得上呢?
此外,雖然說貴州、雲南暫時沒有辦法控制。
但,可以先從經貿、文化領域開始嘛。
趙煦相信,自由貿易的紅利,一定可以打動高家人。
此外,大理國崇佛,而大宋有的是高僧。
甚至還有來自西天的高僧!
等趙煦把汴京城的大和尚們收拾好了,就可以派幾個高僧,去大理國弘法了。
同時,也可以允許大理國選派高僧,來大宋友好交流。
除了這些……
趙煦還想鼓勵一下大理國。
你們不是西南霸主嗎?
你們和蒲甘不是世仇嗎?
別窩裡鬥了,快點南下去找蒲甘爭奪緬甸吧!
大理國拿下蒲甘,打通印度洋通道後。
等將來趙煦騰出手來,就可以看向大渡河,學一下楊堅了——朕為天下之主,百姓民父母,豈因一衣帶水,不拯之乎?
發兵,過江!
什麼玉斧劈開大渡河?
太宗做過這種事情?
朕怎麼不知道?
當然了,那只是下策,最好的辦法,還是通過經貿文化,加強聯繫、往來。
然後再通過其他手段,促使大理國內附。
可以適當讓渡權力,給一些特權,允許其世襲罔替。
甚至只要求其承認大宋的統治就夠了。
趙煦早就想明白了。
土司制度是一個有其生命力的制度。
他的存在是合理的。
而在這個時代,也確實沒有那個技術條件,實現對這些偏遠地區的統治。
所以,先扒拉到自己碗裡再說。
要相信子孫後代的智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