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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血手人屠章子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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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司馬光不上書慶賀也就罷了,還給她添堵!

也就是官家求情!

不然,依她脾氣……

帶著這樣的想法,太皇太后便問道:「官家打算何時召見元老宰執?」

趙煦答道:「卻還需通見司排班。」

太皇太后想了想,就將梁從政叫到了她面前,吩咐道:「且以老身的旨意,告知通見司,元老大臣入對,以元老為先,宰相為後,執政次之,依次引見!」

「命通見司排好班次,再來知會老身、太后、官家。」

「諾!」梁從政躬身而退。

趙煦在旁邊看著,沒有干涉太皇太后的安排。

但他心裡知道,太皇太后插手排班後,對司馬光而言,這已經算得上某種形式的羞辱了。

因為,別人元老、宰相都是成雙成對,獨獨司馬光卻是單獨一人。

這擺明了就是指著司馬光的鼻子說:汝,不容於朝廷!

……

差不多相同時間。

廣西、邕州,經略使行轅駐地。

從升龍府而來,代表著交趾朝廷的使者黎文盛被御龍直押著,走入了行轅。

黎文盛是在四月戊子(初一),打著使者旗號渡江進入宋軍控制區,然後,他就立刻被當地豪族發現、控制。

整個過程,無比迅速。

幾乎是他剛剛渡江,江北的豪族就已經領著家丁趕到了。

那些人也根本不和他廢話,直接將他以及隨行的文武官員,全部逮捕,械送到了北件。

在北件城,他們被分別關押,嚴格審訊。

最後,再三確認了他們確實是來求和、談判,而且有著升龍府方面授權後,他才被允許帶上禮物、國書,由一直騎兵押送著,來到這西平州。

一路上,黎文盛觸目所及,讓他心驚肉跳。

整個江北地區,都已經落入了北朝之手。

所過之處,所見的土官、豪族,都在忙著鑿毀當地的交趾石刻、文字,銷毀圖書。

廣源州、七源州的道路上,掛滿了各種各樣的首級。

都是反抗北軍,而被陣斬的地方土官或者交趾任命的文官。

很顯然,北朝這一次是動了真火了。

不惜破壞其歷代先帝對交趾土官、豪族的既定政策,大肆冊封他們,承認他們的地位。

以此換來這些家族對汴京城的效忠。

這讓黎文盛,壓力深重。

他只能深吸一口氣,然後持著國書,昂首挺胸,儘量保持鎮定,步入那行轅的官署之內。

然後看著那位端坐在官署正衙上首,身著朱紫的北朝大臣,恭恭敬敬的一禮,拜道:「臣,交趾郡王、靜海軍節度使帳下朝覲使,恭問上國章經略無恙。」

升龍府自然已經知曉了,這次率軍南下的北朝執政名諱:福建人章惇章子厚。

因為章惇在交趾北方,下令大肆屠戮北方士人、官員,銷毀圖書、石刻的舉動。

故而,在升龍府中,已經有人給這位北朝執政起了一個綽號:血手人屠!

實在是他殺人殺的太多了,也實在是他太狠毒了!

江北文脈,一月之間,近乎盡毀!

升龍府百年來的文治努力,一朝盡喪!

據說,現在的江北各地,只要有人曾參與過升龍府組織的科舉的。

就必死無疑!

罪名更是無比殘酷的——背棄聖人之教,懷春秋大義。

江北的屠戮,嚇得江南的交趾士人,瑟瑟發抖。

黎文盛自然也受到了影響。

章惇卻是看著站在官署中的那個說著流利的正韻的官員,輕笑一聲,就拿起驚堂木一拍:啪!

清脆的聲音,讓那個交趾使者的身體,下意識的顫抖了一下。

章惇頓時笑了起來。

「交趾郡王可知罪了?」他問道。

黎文盛立刻拜道:「回稟上國經略,我主已知罪矣!」

「願從上國天子詔書,遣使謝罪,械送上國要犯,歲貢稻米五十萬石……」

「哈哈哈哈……」章惇就像是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一般,大笑起來。

笑了好一會,他才止住笑聲:「吾今麾下勝兵數十萬,揮鞭渡江,升龍府指日可破也!」

「貴使說說看,吾為何要止步富良江?」

黎文盛聽著,只能深深低頭,再拜:「乞章經略聽臣一言!」

「富良江天險,自古難越,且今已入夏,不日便將進入雨季,暴雨傾盆之下,貴軍即使有水師,也難於渡江!」他昂起頭:「此事,上國十年前,便已知矣!」

章惇笑了。

他看向黎文盛,無情的戳破了他的幻想。

「吾為何要冒險渡江?」

「吾大可命占城、真臘南下升龍府,命其等與我朝共分交趾!」

黎文盛聽著,頓時咽了咽口水。

這種威脅對交趾來說是致命的。

而占城、真臘會不會聽北朝的呢?

答案是肯定的。

因為十年前的戰爭中,北朝就曾遣使聯絡占城、真臘,夾擊交趾。

但,黎文盛也從章惇的話中聽出了問題。

北朝可以命占城、真臘與其夾擊交趾。

為什麼沒有呢?

原因是什麼?

只要找出這個問題,那麼,黎文盛相信他就找到了為升龍府續命的關鍵。

這個時候,他的腦中一道靈光閃過。

作為交趾的經義大師,黎文盛熟讀五經,論水平或許不能在汴京城考個三甲進士,但拿個進士出身還是綽綽有餘的。

於是,他當即拜道:「回稟上國經略,我主素習經義,以聖人之道,教化百姓,用中國之制,治理交趾地方,於是百姓依附,四民安定。」

「占城、真臘則不然。」

「彼等不習聖人之教,不用中國之制,乃蠻夷也。」

「若其入交趾之土,必壞百姓衣冠,毀聖人之祠……」

「望乞經略明察之!」

雖然說,在升龍府的士人群體中已經足夠治小兒夜啼的血手人屠章子厚面前談什麼聖人之教、衣冠之制,怎麼看都有些可笑。

但偏偏這確是現在升龍府唯一的生機了。

在李常傑的大軍全軍覆沒,升龍府陷入危機之下的現在。

交趾一邊需要重兵防守升龍府,一邊還得派兵抵禦占城、真臘的攻伐。

委實是太吃力了些。

只有先和一邊講和,然後集中力量去對付另外一邊,才有生機。

很顯然,傻子都知道,應該和北邊講和。

道理很簡單。

北朝現在已經占領了整個富良江以北。

可占城、真臘,卻還在國門之外徘徊。

想讓他們退兵,割地求和,恐怕也未必行。

反倒是北朝,土地占了,贏也贏了。

而且,北朝皇帝從來都好面子,只要說些好話,大概率可以求和成功。

章惇凝視著跪在堂中的那個交趾人。

他舔了舔嘴唇。

老實說,若非天子有命,要求他留下升龍府的小朝廷不滅。

現在他已經命令,各部打造水師,甚至給廣南東路下令徵發水師船隻渡海來援。

爭取畢其功於一役了。

可他已經有了天子的命令,而且,天子還和他解釋清楚了為什麼要這麼做。

那他自然會服從的。

話雖如此,該要的好處,章惇自然不會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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