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0章 耶律延禧立志(2/2)
女婿兼小舅子撈點錢怎麼了?
最後這些錢,還不是都給他的女兒和愛妃享受了?
所以,在他看來,耶律儼只是眼紅,單純的嫉妒而已。
耶律儼失魂落魄的走出皇宮。
他抬起頭,看向陰沉沉的蒼穹,回頭看了一眼皇宮,忍不住的淚流滿面。
「陛下————究竟要臣怎樣,您才能知道臣的忠心?」
對耶律儼來說,他實在是太委屈了。
明明,他一直都是以國家社稷為重,也一直都是忠心耿耿的。
但為什麼天子就是不信他?
甚至明知道,耶律琚、蕭酬斡有問題,也依舊無動於衷。
以至於,像他這樣的忠臣,一腔熱血都付東流。
「唉!」他嘆息著。
也是此時,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若思留步!」
他回頭,就看到了樞密使蕭兀納。
「樞使!」耶律儼連忙拱手。
「若思方才是入宮面聖了?」蕭兀納問道。
「嗯!
「」
「可是為駙馬與宋使往來甚密一事?」
「樞使也知道此事?」
「上京城誰不知道?」蕭兀納笑起來:「太師昨日都在和某說,駙馬將自己的小妾送到宋使府上的事情!」
蕭酬斡的性格素來如此。
他和誰玩得來,就送誰美妾。
此風雅之事!
遼地的士大夫貴族們,因此紛紛與之交好。
畢竟,玩得來了,就能白得一個美人,順便還能攀上馬、皇后,何樂而不為呢?
「那————」耶律儼不懂了:「太師為何不彈劾?」
堂堂駙馬,皇后的親弟弟,卻和南朝的使者,混到了一起。
還光明正大的送人家美妾。
蕭酬斡這是在做什麼?
誅心一點,可以扣一個叛國的罪名了。
蕭兀納呵呵一笑:「這有什麼?」
「當年乙辛敗亡前,曾想南逃中原呢!」
契丹人在國內混不下去,南逃中原,尋求庇護,這是國初就有的事情了。
義宗皇帝(耶律倍),就曾逃亡後唐,並死在中原。
但這有什麼關係呢?
世宗皇帝(耶律阮)重奪帝位後,照樣追封為先帝。
儘管世宗後來遭難,但景宗皇帝最終重奪帝位,使帝系從此穩定在太祖—世宗一系。
故此,其實真契丹皇族,對於南逃中原沒有什麼心理壓力。
因為有先例—義宗做得,我也做得。
大不了,將來我兒子重掌大權後,給我沉冤昭雪。
這樣的事情,在南北朝的時候,就屢見不鮮。
南北朝的皇族,經常的往對方家裡跑。
一般都能得到重用!
原因很簡單——理論上,雙方該是死敵。
所謂漢賊不兩立。
可實際上,大家彼此是一家人。
親的很呢!
你像隋滅南陳,對南陳宗室的禮遇,就非常的好。
陳後主在隋長安,甚至快快活活的活到了五十二歲。
他的兒子們在後來的唐代,也都活的很滋潤。
相反,內部王朝的興替,通常都是照著對方戶口本銷戶去的。
不殺個人頭滾滾,不會罷休。
南北朝如此,現在也是如此。
這一點,宋遼兩國的高層,其實都有清醒認識。
亡於遼(宋),不失富家翁也。
若亡於他人,則闔家性命不保!
所以,乙辛死前才會哀嘆:悔未南逃中原也!
可惜,這種心理,作為榮譽契丹人的耶律儼無法理解,也理解不能。
畢竟,他怎麼會知道,其實宋遼兩國的皇室,才是真正的親人。
雙方都是彼此最後的退路!
所以,耶律儼只能看向蕭兀納。
蕭兀納自也不會和他解釋這些只有契丹高層才心知肚明的事情,而是道:「若思,你可知道,當今大遼是離不開南朝的?」
「旁的不說,官軍用度、賞賜,國家開支、財用,哪一點能離得開南朝的商貨與交子?」
這樣說著,蕭兀納就拍了拍耶律儼的肩膀:「若思當忍耐!」
耶律儼低著頭,喃喃自語:「得忍到什麼時候?」
「少主即位!」蕭兀納輕聲說道。
「少主即位後,一切都會改變的!」
皇太孫梁王,一直是在蕭兀納眼皮子底下的。
所以蕭兀納知道,這位太孫殿下,對於南朝是有著刻骨的仇恨的。
原因?
誰叫南朝的小皇帝,隔三差五就派人送書稿給他?
害的這位殿下,經常被天子訓斥!
動不動就是:汝為何如此愚笨?
汝怎麼連南朝皇帝的一成都比不了?
看看人家!
朕怎就生了汝這麼個蠢笨之孫!
太孫殿下,本就敏感,被這麼一激,自然是恨上了那個素未謀面的南朝皇帝。
更不要說,那個南朝皇帝還經常在書信中以大哥的身份自居,一副長兄如父的姿態,動不動就是居高臨下的說教。
太孫殿下私下裡,曾和侍從說過這樣一句:吾未壯,壯當南征,與南朝皇帝會獵於澶州。
便是在正式場合,他也有些時候,憋不住內心的恨意。
比如有一次,蕭兀納和太孫講漢史,說到漢高帝問太上皇:「始大人常以臣無賴,不能治產業,不如仲力。今某之業所就孰與仲多?」的時候,太孫就明顯的很興奮,小聲的嘟囔著:「吾定當擒那南朝皇帝,好好的問一問:今某與兄,誰為英雄,誰為庸才?」
耶律儼自也聽說過一些風聲,於是低頭道:「也只能如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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