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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4章 君,國之賊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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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0章 君,國之賊也

母子兩人說話間,童貫就已經回來了。

童貫行了禮後,來到趙煦身側,低聲匯報起來:「大家,臣已經查過閤門的相關文牘了————」

趙煦嗯了一聲,問道:「如何了?」

閤門,在被趙煦魔改後,現在不止承擔著上傳下達,溝通都堂的任務。

還對接著探事司,探事司的大部分報告,在劉惟簡審核後,最終都會歸檔到門保存。

當然,為了防止泄密,這些東西會保管在內東門後的一個小殿內,由趙煦委派的御龍直衛士看守。

沒有旨意,沒有人可以進入其中。

因為那裡面,裝著太多不能為人知曉的秘密。

比如說,某某官員在夷門坊養了個外室。

也比方說,某某的外甥,是汴京城的某個工坊的東主。

總之,就是類似百官行述一類的東西。

這些東西,基本都是探事司從公開或者半公開渠道弄到的。

當然,趙煦一般情況下,不會使用它們。

只是作為一個背景資料,在需要的時候,比如說提拔某人或者任用某人時,進行參考。

在現代的留學經歷,讓趙煦知道,對內的特務機構在使用上要慎重、克制。

不到萬不得已,特務機構不要參與政治。

不然的話,反噬會相當嚴重!

最好是學胡佛。

引而不發,存而不用。

所以,趙煦對探事司的限制非常嚴格。

只允許他們從公開/半公開渠道打探消息、搜集情報。

禁止臥底大臣後宅,更禁止趴人家牆角跟。

除非這個大臣涉嫌謀反!

童貫準備了一下腹稿,然後低聲匯報起來:「奏知大家、娘娘————」

「禮部員外郎丁騭一案,大抵是這樣的————」

「丁騭還是布衣時,與同鄉裴常交好,有通財之義,兄弟手足之約————」

「丁騭於嘉佑二年,考中進士,步入仕途,但裴常依舊生活困苦,丁騭經常接濟,後來更是出錢為之置地買宅娶妻————」

聽到這裡,向太后忍不住問道:「屬實嗎?」

「回稟娘娘,此事其實算不得什麼秘密,丁家的下人、鄰居甚至同僚們基本都知道!」

「哦!」向太后詫異的驚訝了一下,然後似乎想到了什麼,點頭道:「汝且繼續說————」

「諾!」童貫低著頭,繼續匯報起來:「兩年前,裴常不幸染病,臥床不起,但其子年方十歲,裴常念其年幼,恐為他人所欺,不能成人————」

向太后聽到這裡,下意識的坐直了身體,還看了一眼趙煦。

什麼叫為他人所欺?不能成人啊?

只能是裴常的叔伯兄弟!

這種事情在大宋很常見,很多富商、地主在去世的時候,若只有未成年的子女。

那麼,這些孩子通常都活不到成年。

溺水、疾病、瘟疫————

叔伯們有一萬種辦法吃絕戶。

向太后更是忍不住想起了,先帝駕崩前後,她所感受到的恐懼與不安。

眼瞼忍不住的抖了一下。

便只聽著童貫繼續報告著:「於是,裴常寫信給丁騭,請求丁騭撫養其子,並代其子保管財產,丁騭欣然允諾,甚至還收其子為養子,養在膝下,視若己出!」

向太后聽到這裡,便問道:「丁騭既將裴常子視若己出,那有司彈劾丁騭貪污、霸占、挪用受託之人的財產又是怎麼回事?」

童貫答道:「奏知娘娘,這卻是因為那裴常生前曾收養了一個養子,此人後來出家為僧,裴常去世後,便質疑丁騭遺產分配不均,以為丁霸占財產,於是一紙訴狀,告到了武進縣————但被武進縣駁回————」

「養子不服,繼續上訴至常州府衙,被駁回後,上訴至大理寺————」

「於是,便有今日————」

向太后聽完沉默了。

趙煦則是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他在現代見過太多類似的新聞學魅力時刻了。

迴旋鏢都不止吃了一次。

所以,得知內情後,他的內心是毫無波蘭。

但,向太后卻是有些破防了。

「此乃欺君!」她帶著怒意說道。

趙煦搖搖頭,握住向太后的手,安撫道:「母后息怒!」

「此事還算不得欺君,充其量是失誤」————」

向太后也反應了過來。

這個事情,仔細分析的話,還真是如此。

苦主、證據、事實皆在。

雖然,這些東西較事實都相去甚遠。

但台諫言官就是這樣的。

他們從來不為真相負責,也從來不在乎後果。

別說是這種貌似有苦主,有證據的案子了。

便是什麼都沒有的事情,只要他們認為可疑,就可以彈劾。

無中生有、指鹿為馬、掐頭去尾,這都是基操。

受害者名單加起來,估計能從宣德門排隊排到洛陽。

而趙官家們對此,其實是故意放縱的。

不然也不可能造成那麼多冤假錯案。

至於為何要放縱?

很簡單大小相制,異論相攪!

下面的臣子,要是沒有矛盾,都是一條心了。

皇帝還怎麼拿捏他們?

必須分裂他們!也必須讓他們互相敵視、仇恨。

本質上來說,什麼新黨、舊黨、朔黨、蜀黨、洛黨————

都是趙官家們故意造成的。

目的只有一個:將臣子們切成一個相互對立,彼此仇視的政治派系。

這頗有些現代阿美莉卡的社會豎切之美。

讓嘛噶去打die!

讓武裝直升機去斗紅脖子!

讓福音派去和自由派對槍!

你們就斗吧!

最好鬥個天崩地裂,老死不相往來!

只有這樣,那百分之一的藍血權貴,才能永享權力與財富,並永遠贏!

大宋也是一般的。

趙官家們刻意的放縱台諫官員,挑動士大夫內鬥。

沒有矛盾,就製造矛盾。

沒有問題,就製造問題。

只有士大夫們永遠被分裂成幾個派系,彼此內耗。

趙官家才能永遠的掌握權力,不懼被架空。

也才能隨意更換宰執,隨意貶黜官員。

對統治者來說,沒有比這種挑動內鬥,更好的統治手段了。

當然,代價也是不可避免的。

那就是撕裂國家,甚至撕裂社會。

發展到嚴重時,什麼事情都幹不了。

你要向東,就有人想向西。

你想改革,就有保守派跳出來,你想收縮,改革派又跳出來。

上面的政策,落到下面,必然推諉扯皮。

逼得急了,人家就給你加倍加量的上槓桿。

青苗法、保馬法、農田水利法、保甲法,都是這麼被玩壞的。

本質上,就是統治階級分裂了,對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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