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6章 呂公著的擔當(1/2)
第1112章 呂公著的擔當
呂公著比趙煦想像的還要積極,他躬身拜道:「聖明無過陛下,臣恭以為憲司祖宗所設,本陛下之耳目,國家之喉舌,社稷之鷹犬也!」
一句話就做了定性一台諫中司,就是官家您的私人產業,應該也只能是國家社稷和官家您的喉舌。
只能說,不愧是壽州呂家,這覺悟,這思想,就不是其他一般人能比的。
也就難怪,大宋朝只有呂家,能連續三代人都出宰相了。
趙煦聽著,更是龍顏大悅,忍不住點頭:「相公所言,正是朕之所想!」
「請相公繼續————」
呂公著整理了一下腹稿,拜道:「奏知陛下,自真廟天禧元年,初置言事御史,從此台諫合一,並為憲司,由是權重!及至仁廟明發詔令,嚴禁宰輔、兩制舉薦御史,自是御史皆由天子親擢,憲司從此可制兩府、百官————」
「此後,台諫官員,獲准大事可御前當殿爭辯抗爭,小事則以彈章入聞,特詔允風聞奏事,無須確鑿證據,又凡有朝廷命官獲罪,有司審訊,須報蘭台備案,此外州郡之疑案、上訴至大理寺之婚姻、錢穀、田宅訴訟等皆當報蘭台預聞————」
「且凡憲司所涉,宰執不可干預,有司無詔不得參與!」
呂公著先是回顧了一下,大宋台諫制度的發展歷史與脈絡。
然後就開始疊甲:「祖宗之智,不可謂不深矣!為後世謀萬全,為子孫定基業,誠可謂至善至美!」
趙煦聽著,也是頷首:「相公所言甚是!」
「祖宗之制,至聖至德,朕亦常常感懷於此!」
這是必須要說的話。
什麼天變不足畏,祖宗不可法,人言不可恤————
這種話是能公開說的嗎?
祖宗,是和聖人一樣,必須供起來,焚香膜拜的。
當然,怎麼解釋祖宗之法,祖宗之制,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
反正,祖宗都不會說話,也不會反駁。
所謂的祖宗之制和祖宗之法,怎麼定義?
還不是趙煦自己說了算?!
於是,趙煦動情的說道:「然,自仁廟上仙以來,台諫之制數變,祖宗法度日漸鬆弛,於是,各種怪象頻出————」
「朕常常因此扼腕嘆息————」
「相公,世為國家大臣,熟知祖宗定法、定製故事,還請相公,暢所欲言,為朕詳解祖宗昔年是如何防止台諫御史,黨爭攻訐的?」
說著,趙煦就站起身來,對著呂公著拱手一禮。
呂公著趕忙起身,拜道:「老臣慚愧,不敢當陛下之禮!」
「唯願盡駑馬之材,以效陛下之命!」
趙煦連忙上前,將之扶起來:「相公忠言,朕當洗耳恭聽!」
看上去似乎是一副君明臣賢,其樂融融的景象。
但無論是呂公著還是趙煦,其實心裏面都明白。
今日台諫種種果,都是昨日祖宗們」種下的因。
旁的不說,單單是台諫系統本身的設計,就已經說明了問題—一—大宋的台諫系統在理論上是一個只接受皇帝本人垂直管理,而不向其他任何人負責的克蘇魯。
其有自己的監獄,自己的吏員,自己的辦案機構。
是真正的皇權特許,先查後奏!
一個這麼牛逼而且不受監督的國家機器,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現代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必須是黨爭利器!
事實也是如此。
因為整個系統就是被特意設計出來的。
所謂大小相制,異論相攪。
如此而已。
只不過,趙官家們沒想到的是—經過幾十年的發展與演變。
現在的台諫,已不再是一個單純的皇帝嘴替、工具。
其他人,也開始學會用台諫來搞黨爭。
等於把趙官家給NTR了。
這也是趙煦不爽的地方。
你們怎麼可以和朕搶東西?
加上,隨著改革的深入,趙煦需要控制輿論喉舌,儘可能的排除干擾,以便可以全力推進相關政策、法令。
這個時候,台諫系統卻還在內鬥黨爭。
這就讓趙煦越發的無法忍受。
一定要給台諫來一次整肅運動!
連這場運動的名字,趙煦都已經想好了,就叫:御史言官,一定要言之有物!
不能張口就來,也不能再和過去一樣,隨便造謠宰執,傳播趙官家的八卦,而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
當然,這些話,趙煦是不能親口說的。
那樣的話,吃相過於難看,傳出去影響不好聽,在史書上也不好聽。
還是得找個合適的人來做這個事情。
呂公著就很合適。
呂公著也清楚自己的角色—壽州呂家,素來就是最擅長揣摩趙官家心思的人。
呂公著到現在,都還在定期的派人,從壽州那邊送淮刀魚入宮呢!
那些刀魚,在被送到宮中的時候,還很新鮮!
所以,他在坐下來後,就順著趙煦的話,說道:「誠如陛下所言,近年來台諫怪象頻發,群臣黨同伐異,大失祖宗定製之本意矣!」
私貨是要塞的。
為什麼台諫現在這麼亂?
因為新黨不講規矩,破壞祖制!
卻是一點也不提,舊黨當年做過的那些好事。
好在趙煦這點容人之量還是有的。
反正,呂公著也沒點名道姓。
他微笑著頷首,示意呂公著繼續。
「以老臣愚見————」
「欲要撥亂反正,必當回歸祖制定製的出幸本意!」
「台諫何物?」
「朝廷綱紀之地,陛下耳目之司,天下君子之所也!」
「必當以君子正人,忠貞之臣,以充台諫之官!
」
說到這裡,呂公著就看向趙煦,意思很明顯了—官家,臣有沒有說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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