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0章 遊說(1)(2/2)
聲音很大,以至於在殿外都能聽得清楚。
「延禧,如此簡單的事情,你為何都不會?」
「你那皇兄,如今可是已經能日覽政事十餘————皆是井井有條,上下皆頌聖德!」
「你為何連這等小事,都做不好?」
「若是這樣,我百年後,這江山社稷如何放心交到你手裡?」
聽著殿中耶律洪基對耶律延禧的訓責,蕭酬斡忍著內心的笑意,趕忙跪到宮門口:「駙馬都尉、蘭陵郡王臣酬斡,恭問皇帝陛下聖躬萬福!」
殿中的耶律洪基,聽到聲音,掃了一眼面前,委屈巴巴的耶律延禧,嘆息一聲,道:「你且到一邊候著吧!」
「諾!」耶律延禧低著頭,走到一旁,但眼眶中的淚珠,卻在不停的打轉。
說到底,他今年也就十二。
但卻天天被祖父拿著和南邊的那個所謂皇兄對比。
事事都要求他和南邊的所謂皇兄」看齊。
為此,年幼的耶律延禧,這幾年來一直被耶律洪基嚴格要求。
然而,哪怕拼盡全力,卻總是無法讓祖父開心。
反而,多數時候,經常惹來訓責。
這讓耶律延禧的內心,充滿了怨毒。
他不敢恨自己的祖父,於是就將這些怨恨都發泄在了別人身上。
其中大部分的恨毒,他都給了南邊的所謂皇兄」。
在他看來,他如今所遭受的一切苦難,皆拜其所賜—耶律延禧依舊記得,在那個所謂的皇兄沒有出現前。
祖父對他是何等寵溺,又是何等的溫柔。
自從那人出現之後,他的人生就完全變了。
每天天還沒亮,就被人拉了起來。
早上讀書,上午學史,下午學弓馬騎射,到了晚上也不消停,還要學算術。
現在更是要接觸政務,學習如何處理。
曾經的一切舒適與愜意,都離而去。
剩下的只有無窮無盡的痛苦學習!
偏,無論祖父還是朝中的大臣,宗室的那些勛貴,都對他的痛苦,大加讚賞。
就連他身邊的文臣們,也對此高唱讚歌。
認為這才是培養明君的正確辦法,也是聖主的必經的途徑。
這讓耶律延禧更加痛苦。
看些時候,他真的很想問問那些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傢伙一來!你來試試孤的日常生活!
你來你也麻!
但他不能也不敢說。
只能老老實實的繼續著痛苦的學習。
於是,剩下的怨恨,耶律延禧暗暗的送給了那些在他面前,為他的痛苦而歌頌的大臣們。
他發誓——孤未壯!
壯既有變!
總有一天,他會讓那些人和他們的子孫,也嘗嘗他今日的痛苦!
在耶律延禧的注視下,蕭酬斡躬身來到耶律洪基面前,頓首行禮:「臣酬斡拜見皇帝陛下!」
他又對耶律延禧拜道:「拜見太孫殿下!」
耶律延禧在心中哼哼一聲。
耶律洪基則對蕭酬斡招手道:「訛里本(蕭酬斡表字),你來得正好!」
「南朝的國書,剛剛送抵入京,朕已經看過了————」
「南朝對南安公主入嫁之事,總算是鬆口了!」
「就是————他們居然想把公主的湯沐邑增加到一州————」
「訛里本,說說看吧————我朝是否要答應?」
先前只是百里之地,而且還是零零散散的分布在邊境的兩個縣的百里之地。
這些地方基本為遼國的邊境要塞重鎮包圍或者威脅。
送出去也無傷大雅。
但現在,南朝人卻要求增加到一州!
一個完整的州!
這就讓耶律洪基有些頭疼了。
畢竟,大安盛世嘛,若在這等盛世關頭,卻將一個州拱手送給南朝。
哪怕,是以南安公主耶律南仙的湯沐邑為名義。
耶律洪基依舊難以接受。
州不州的倒是其次,主要是面子上過不去!
蕭酬斡聽著,心中頓時就笑了。
若南朝人沒送那份大禮,此刻的他,或許會繼續鼓勵慫恿耶律洪基接受。
但,條件卻肯定要打折扣的。
什麼一州之地?
最多三百里!
把當年蕭禧從南朝靠著嘴巴忽悠來的那七百里地,還一半回去。
這對遼國來說,無所謂的。
因為反正是忽悠來的。
但現在嘛,拿了好處的蕭酬斡的心態已經變了。
他略加思索,就決定幫一把南朝,成全他們的野望。
於是,頓首拜道:「奏知陛下,以臣之見,不妨答允————」
「嗯?!」耶律洪基的眼睛,放出凶光。
「陛下————」蕭酬斡對耶律洪基太了解了。
他知道,這個老皇帝的心思,也知道該如何勸說他去接受那些他原本不可能接受的事情。
很簡單順著他的心意,摸著他的軟肋,瞅著他好大喜功,死要面子,同時又想著一統天下,三興漢室,還於舊都的野望。
只要抓住這個點,同時還能說出些道理來,老皇帝十之八九就會改變態度,從反對變成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