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桃李不言下自成蹊(2/2)
同時,也是大宋有名的笑話大王、諧音梗狂魔。
被他開過玩笑的人,包括但不限於王安石、章惇、沈括、孫覺、蔡確、李常等等……
其中不少人曾被他的玩笑搞破防。
此人性格,頗與蘇軾相似。
都是大嘴巴,都是不在乎得罪人,只管自己念頭通達的主。
至於梁燾?
這是舊黨的激進派,如同劉摯一般的人物。
在趙煦的上上輩子,車蓋亭詩案之所以鬧到那般田地,多虧了此人在朝中上跳下躥,煽風點火。
所以,他最後的下場也是很慘的——被貶死於嶺南。
趙煦本來想阻攔他的任命,但後來想想放棄了。
因為有些事情啊,還真的只能指望這些激進派去做。
……
趙煦在忙著接見大臣的時候。
數千里外的狄道上,出現了一支簡單的隊伍。
王大斧老遠就注意到了這支隊伍。
因為他發現,這支外地來的隊伍,似乎對狄道上的一切都很好奇。
總是這裡看看,哪裡瞧瞧,根本不像一般的行商、旅人。
反倒是像探子、細作。
可問題是……
有這麼明目張胆,光明正大的探子、細作嗎?
王大斧撓了撓頭。
「郭貴!」他扭頭對著跟在自己身後的郭貴吩咐:「且去問問,看看那些人到底是哪裡來的?」
「為何在我狄道上四處張望,到處打探!」
「諾!」郭貴領命一聲,旋即拍馬上前。
……
包綬牽著馬,走在這條古老的狄道上。
如今是早春時間,狄道兩側的土地,已栽滿了作物,放眼望去,一片綠意盎然。
渭河的潺潺流水,在耳畔響動。
河畔上,高大的水車,緩緩轉動著,將水從渭河中汲取上來,灌入那一條條溝渠。
數不清的農夫,在廣袤的原野上勞作著。
遠方還能看到炊煙裊裊,從那田間地頭的屋舍中升起。
這熙州,與他的想像完全不同。
這裡,看上去並沒有什麼地廣人稀的特點。
相反,人口頗為稠密,甚至已不輸永興軍、秦鳳路。
在基礎水利設施,特別是水車、溝渠、灌溉系統上,甚至已經不輸河南了。
尤其是水車密度,甚至超過了他的家鄉廬州!
幾乎是每隔一兩里就能看到一架大型水車。
有些地方,甚至一里內就有兩三架水車,正在汩汩的汲著水。
同時,他還看到了,渭河的河堤兩岸,那成排成排被栽種的樹木。
這些樹木看上去,都是這一兩年才栽下的。
很多都只是樹苗!
這就真的是出乎包綬的想像了。
「熙河,可謂大治矣!」包綬感慨著。
唯一讓他不大適應的,是這熙河的農夫們,似乎都不願意與他交談。
而且,從這些農夫的髮髻、服飾上看,似乎都不是漢人。
正感嘆著,遠方的官道上,一騎疾來。
「兀那漢子,汝是何人?為何在我狄道上張望?窺探?」騎在馬上的男子,穿著皂衣,看上去是本地官府的保甲戶或者巡檢兵。
他來到包綬面前,高聲責問著。
包綬能看到,在遠方的路口,有著十幾個騎在馬上,背弓挾箭的官兵身影。
包綬頓時笑了起來,他輕輕解開自己的外衣,露出內里的綠袍公服,然後將腰間的官告袋一提。
「本官,乃是新除熙州通判包綬!」
「叫汝家的巡檢使來見本官!」
「吾有話要問!」
那馬上的官兵,聽到包綬的自我介紹,身體忍不住的顫抖起來。
「您就是新來的那位包通判?」
「嗯!」包綬頷首。
「包孝肅公之子?」那人顫抖著聲帶。
包綬楞了一下,他怎麼都想不到,自己父親的大名,竟連熙州的官兵也有聽說?
然後,包綬就看到那人翻身下馬,對著他撲通一聲就叩拜起來:「汴京郭通之子郭貴,見過恩公!」
包綬連忙上前,將之扶起來。
他整個人都是懵逼。
雖然,在汴京城,他是經常遇到那些曾受過他父親恩惠的百姓或者後人。
這些人常常一見面,就是給他行禮頓首感激。
但他沒想到,在這熙州,也能遇到當年先父曾幫助過的人的後代!
郭貴卻是無比激動的。
他的父祖,就是當年被汴河發大水沖毀了屋舍的災民。
全賴當時擔任權知開封府的包孝肅公愛民如子,及時的帶著開封府的鋪兵和都水監的官兵救災,才讓他家老小撿回了一條命。
可以這麼說,若無包孝肅公,他可能連出生的機會都沒有!
郭貴行了禮,立刻回去通稟王大斧。
王大斧聽說,竟是新上任的包通判到了,也非常激動,立刻麻溜帶著手下,趕上前來拜見。
無他。
王大斧從小就是聽著包孝肅公的故事長大的。
如今,竟有機會,拜見包孝肅公之子。
自是不能錯過!
同時,他也趕緊派人去通知熙州上下——朝廷新委任的包通判到了!
然後,整個熙州都轟動了。
數以千計的包家人,在聽說了,自家的親戚,包孝肅公之子已經親臨熙州後,紛紛扶老攜幼,拖家帶口的湧來。
等到包綬到了熙州城下的時候,熙州城外,已經匯聚了上萬的包家族人。
都是天子認證、朝廷認可,同時還得到了包綬自己承認的廬州包氏熙州支脈的親戚。
而且,大部分都是他的晚輩。
好多人見了他,納頭就拜,口呼叔父大人在上/叔祖大人在上。
包家的族長包順,更是親自出迎,見了包綬,就淚流滿面的大呼:「賢弟啊賢弟!」
「為兄總算是等到你了!」
……
游師雄,站在熙州城頭,看著城頭下的盛景,以及那漫山遍野的『叔父大人』、『叔祖大人』之聲,他輕聲感慨道:「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太史公誠不欺我!」
在他身後,兩位受邀前來熙河講學的橫渠同門,則看著他們眼前的景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之中。
一個大宋大臣,從未來過熙河,也從未和包順一族的人見過面,更不要說對他們有過什麼恩惠了。
然而……
這些數千里外的羌人,卻依然仰慕並崇拜著那個已經去世二三十年的大宋名臣。
為此他們上書朝廷,請求賜朝廷賜他們為包姓。
如今更是拖家帶口的,蜂擁著來歡迎一個他們從未見過,毫無血緣關係的大宋官員。
僅僅是因為,此人是他們崇拜的包孝肅之子!
這種從道德上迸發出來的力量,是所有儒生都無法抵抗的。
是書中的理論,映照到了現實。
這怎能不讓他們激動?亢奮?並發誓為之奮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