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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5章 趙煦:爾等竟敢孩視於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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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們得給綾錦院交錢用於租賃織機的費用。

同時他們必須用綾錦院給的原料,完成指定的生產任務。

趙煦用屁股都能想到,這裡面肯定有無數弊案。

壓榨剝削更是可以想像的。

但,這依然是很進步的生產方式。

趙煦早就讓石得一的探事司,摸清楚了綾錦院、東西染院的生產方式了。

所以他知道,綾錦院的這些所謂的織工,早就不是單純的織工了。

他們更準確的稱呼,應該是小作坊主。

一般都是一個織工,帶三五個女工,用著兩三台織機,組成一個小型工坊。

他們一邊完成綾錦院的任務,一邊織布賣錢。

日子怎麼說呢?

算是中產之家吧,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而且,這些人的角色很有意思。

他們即是被壓迫、被剝削的對象,同時也是壓迫和剝削他人之人。

趙煦耐心的聽著那個內臣,介紹完綾錦院的制度,就問道:「如今綾錦院內,在冊織工幾何?在冊女工幾何?」

對方答道:「奏知陛下,熙寧六年詳訂編修令敕所,曾下發先帝旨意,裁減綾錦院織工,以四百人為員額……」

「又修訂女工員額,限為一千零四十人……」

趙煦聽著,哼哼兩聲,根本不信他的鬼話!只拿起綾錦院內的那些文牘看了起來。

然後,趙煦就冷冷的看向對方:「四百織工,一千零四十名女工?」

「以太祖之制一織工一織機,不過四百台織機,一日之間,怎織得出數百匹絹布?」

紡織業,哪怕是在現代,在很多落後的窮國,也是人身依附關係非常重的產業。

而在近代,紡織業的包身工更是極為悲慘的。

何況是在如今這個時代?

「汝在孩視朕?」趙煦眯起眼睛來。

在他身周,忠誠的御龍直們,已經瞪大了眼睛。

燕援更是將手按在了劍鞘上。

「臣合該萬死!」那內臣頓時冷汗淋漓,渾身顫抖。

在場的所有綾錦院的官吏,也都是微微顫顫的跪伏下來。

「說!」

「綾錦院如今到底有多少織工?多少女工?」

那內臣顫慄著磕著頭:「臣……臣……臣……委實不知!」

這就對了!

趙煦摩挲了一下雙手,對著跟在他身邊的燕援擺擺手:「拿下!」

然後,他轉身看向石得一:「石得一,以朕之命,封鎖綾錦院,通知戶部派員來,清查綾錦院的帳冊!」

「諾!」石得一再拜領命。

頓時整個綾錦院內外,一片鬼哭狼嚎。

無數內臣、胥吏、官員,跪伏於地,不住磕頭求饒。

可趙煦卻是鐵石心腸!

燕援帶來的御龍直們立刻將趙煦護在中間,穿著山文甲的魁梧武士們,甚至舉起了巨盾,將趙煦保護在盾牌中心。

而隨著石得一一聲令下,在綾錦院外待命的皇城司親事官們,帶著侍衛親軍的禁軍,從各個大門湧入,將所有在場官員、內臣、胥吏,一體擒拿。

整個過程,沒有人敢反抗,只有哭嚎和求饒聲。

直到此時,趙煦才開口:「胍噪!」

「噤聲!」

於是,一切求饒與哭嚎,都消失的乾乾淨淨。

不是他們聽話,而是禁軍的武士們,將他們的嘴巴用布條堵住了。

趙煦一揮手,石得一立刻將所有擒拿下來的官員、胥吏、內臣押到了他面前。

這些人一到御前,匍匐著流著眼淚磕頭求饒。

可趙煦早就已經做好了殺豬的準備。

他在燕援的護衛下,在御龍直們的拱衛下,走向前去,走到這綾錦院的官署大堂,然後一屁股坐下來。

接著讓人將綾錦院內外被擒拿的官吏、胥吏、內臣都押上堂。

「故老人言,水至清則無魚,人至察則無徒!」趙煦端坐在上首的座椅上,居高臨下看向這些人,冷冷的說道:「朕也不是刻薄之君。」

「奈何爾等,食朕之祿,卻不忠於朕!」

「甚至,孩視於朕!」

他揚著手中的帳冊。

連敷衍一下都懶得敷衍他,甚至懶得做假帳。

你們這些人到底是多不尊重朕?

真把朕當十歲小孩子看了?

堂上那些被五花大綁的人,立刻蠕動著,嘴裡嗚嗚出聲。

「朕知道,爾等想要解釋,想說都是那管勾一人所為……爾等不知情,爾等也絕無孩視朕之行……」

「可即使如此,爾等沒有阻止,本身就已是大罪!」

所有掙扎,頓時消弭,他們無話可說!

不忠本身就是死罪!

數十雙絕望的眼睛,看向了趙煦,他們只期望罪止於己身了!

趙煦看著他們,適時的道:「朕並非刻薄好殺之君。」

「姑且念在爾等,平素還算用心的份上,且饒爾等死罪!」

頓時所有人熱淚盈眶,感激不已。

趙煦在他們眼中的形象,更仿佛是被佛光縈繞的菩薩。

這就是所謂的斯德哥爾摩綜合症吧!

趙煦看著這些人,繼續說道:「死罪雖免,活罪難逃!」

「限爾等十日之內,主動交代過往貪墨之事,並將贓款退回左藏。」

「如此,朕可既往不咎,許爾等戴罪立功!」

PUA,趙煦是懂的。

不把這些人先踩到泥地里,又如何讓他們效命呢?

所以,這一切,都是早有預謀的。

早在趙煦讓石得一去調查綾錦院和東西染院的時候,他就已經想好了。

無所謂綾錦院的應對如何?

哪怕今日那內臣主動交代問題,趙煦也會在雞蛋裡挑骨頭,找他的毛病,挑他的刺。

只是趙煦沒有想到,那內臣竟如此狂悖!

孩視天子!

這可是給他最好的口實!

於是,一切順理成章!

綾錦院,這個在汴京城中,專門為皇室生產各種珍貴布料,供給有司袍服所用的機構,就這麼被他拿了下來!

斬首、請客,收下當狗。

一套流程,就這樣無比絲滑的走完。

而堂上被綁縛起來的人,在聽完趙煦的處置後,所有人都長舒一口氣,紛紛流著淚,磕著頭,無比感恩!

只是退贓……

萬幸!萬幸!

這也算是國人的特點吧。

假若趙煦一上來,就要這些人退贓,退還貪墨、剋剝所得的話。

那他們肯定不願意!

但假如趙煦把刀子架在他們脖子上,拿出要殺他們全家的架勢。

那他們就肯定願意退贓、退錢了。

他們還會感激涕零,為趙煦做牛做馬,報答恩情!

而紡織業是一個勞動密集型的技術產業。

也是一個重管理的產業。

這些人或許貪污腐敗但綾錦院的生產任務,他們一直完成的很好。

這就說明,他們是熟悉產業的人。

所以,殺了他們,只能出一口氣,無益於大事!

但留著他們,讓他們戴罪立功,對於趙煦要做的事情就有很大幫助了。

同時,這也是一個爆點!

趙煦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此事被御史台的烏鴉們知道後,烏鴉們的反應了。

加油!烏鴉們!拿出你們為民做主,無懼權貴的精神來斗天斗地吧!

大力抨擊目下低效的宮有制壟斷經濟吧!

大宋養士百五十年,仗義死節,便在今日!

而司馬溫公……

您在九泉之下,也會祝福這些烏鴉,對不對?

想到這裡,趙煦就將石得一喚到近前,然而與他耳語、吩咐起來。

石得一聽著,目瞪口呆,感覺開了眼了。

他這一輩子見過趙官家們,為了幾千貫的收入,不惜與外廷大臣鬧脾氣的事情。

可是,趙官家幫著外廷造勢,給自己的產業添堵的事情,他還是頭一次碰到!

這……這……

「去辦吧!」趙煦輕聲道:「今之諸司,已到了不得不刮骨療毒的時候了!」

「況聖人之教,受大著不得取小,肉食者不可與下民爭利!」

「當今天下,誠如司馬文正公所言……」

「官府所得太多,小民所得太少!」

這一刻,趙煦的臉上閃耀著聖人的光輝。

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哈耶克在未來呼應著他!

孔孟二聖則在遠古回應著他!

儒家的民本思想和哈耶克的自由市場,此刻在他身上融合在一起。

當然了,他是不可能也不會承認,他其實只是想爆金幣和找人接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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