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2章 張敦禮:我不服!(2/2)
「朝廷不敬佛門,必有災殃!」
他看向禪房門口,熾熱的陽光,依舊在炙烤著庭院。
「這就是佛祖對朝廷不敬沙門的懲戒!」
……
汴京新城北廂,共有廂坊二十,宗正寺的官署,就在這北廂的福善坊內。
因此,汴京新城北廂,都有宗室、外戚之家。
這是因為宗正寺,習慣將宗室、外戚宅邸建在自己官署附近,好方便管理。
所以,廣親宅(秦王趙廷美子孫所居)、睦親宅(濮王系所居)、親賢宅(先帝兄弟)皆在這北廂。
而在這北廂,還有一個特殊的地方,那就是俗稱『公主坊』的永寧坊。
坊內,散落著一個個公主宅邸。
不過,大宋之制,這些朝廷敕建的公主宅,在公主去世後就會回收。
只有太宗第七女,真廟之妹,吳國大長公主的宅邸在公主故去後,朝廷沒有回收。
吳國大長公主宅之所以沒有回收,是因為吳國大長公主的人生,極為悲苦,所以晚年皈依佛門,出家為尼。
真廟對這個妹妹極為同情,賜給『崇真資聖院』匾額,許公主在家修行。
公主薨去後,朝廷舉哀,真廟特旨許這崇真資聖院依舊保留,成為許多宮廷女官年邁後的榮養之地,也算是給公主積陰德。
於是,這永寧坊中,也就有幾分禪意。
時不時就能聽到崇真資聖院中的鐘聲。
此時,一聲鐘鳴,在永寧坊中迴蕩。
在永寧坊一角,靠近那安遠門的地方,一座公主邸,矗立於此。
這也是如今,大宋唯一一座公主邸。
居住在這裡的人,自然也就呼之欲出了。
元豐八年已加封為冀國大長公主的壽康公主與其丈夫駙馬都尉、密州觀察使張敦禮,以及張敦禮的家人。
壽康公主今年已是三十有六,作為先帝的胞妹,公主性格溫婉,平素不喜出門,只在這公主邸中,吃齋念佛。
倒是駙馬張敦禮,是這汴京城內,非常活躍的外戚,其到處活動,廣結人脈,在朝臣中有著不少朋友。
此時,已是傍晚時分。
張敦禮和過去一樣,從外面喝的醉醺醺的回到家中。
壽康公主帶著侍女,將他扶回了內宅,然後和其他大宋家庭的妻子一樣,細心的照顧起來。
又是拿著毛巾,給張敦禮擦汗,又是端來茶水,給張敦禮解酒。
等到張敦禮的酒醒了些,公主便柔聲勸道:「張郎今日怎又喝得這般醉醺醺的?」
張敦禮沒有答話,只是問道:「秉淵呢?」
壽康公主道:「大哥兒今日被姐夫接了過府……」
公主和張敦禮育有一子三女。
長子張秉淵,年已十四,元豐六年的時候,被先帝親點,選尚先帝第六女,當朝天子的胞妹。
奈何公主在元豐七年暴病而夭。
不然的話,以當今天子對其妹妹們的寵愛,張家富貴必可延續。
不過,當朝天子還是有著兩個胞妹在。
所以,壽康公主經常帶兒子入宮,到兩宮面前露臉。
就是為了給兒子鋪路,以便將來親上加親。
張敦禮聽到兒子被姐夫王師約接走,不知怎的,很不高興。
「吾不是早說了,少與那王家往來嗎?」張敦禮氣呼呼的看向壽康公主:「緣何又讓那王師約將秉淵接了過去?!」
壽康公主無奈的道:「姐夫是官家面前的寵臣,也是外戚中的楷模。」
「妾將大哥兒送去,是希望姐夫能多提點一些……」
「提點……提點……提點個鳥!」張敦禮的臉一下子就拉了下去。
「到來頭,好處都歸了他王家!」
「王家的那兩個衙內,現在都是什麼官階了?」
元豐八年,當今天子即位,旋即因燕國大長公主與先帝同日而去,甚為哀悼。
於是,當即恩蔭公主二子。
長子王殊自東染院使為皇城使,拜成州團練使。
次子王殖,自六宅副使,進六宅使拜利州團練使。
一天之內,兩個橫行官!
關鍵,這兩人當時都還只有二十出頭!
要知道,多少王子王孫,要爬到這個位置,得磨勘許多年才行!不少王孫,就算頭髮都熬白了,也沒能熬成橫行官!
這也就算了!
關鍵,王師約還成為當今天子面前的紅人,多次得到聖旨稱許,以為外戚楷模,當代駙馬模範。
元祐元年,王師約就從晉州觀察使,進拜鎮安軍節度留後,拿到了節鉞!
不止如此,王家的買賣,也是越做越大,越做越興盛!
這次撲買抵當所,據說王師約就和滎陽郡王曹佾一起內定某個抵當所。
此事若是真的。
那就證明,王師約將接曹家的班,成為了元祐朝的外戚領袖!
旁人怎麼看,張敦禮不知道。
但張敦禮心裏面是很不爽的!
憑什麼?
憑什麼嘛?!
都是駙馬,都是天子姑父,為什麼王家可以雞犬升天。
而他張家,卻是原地踏步!
他不服!不服!
自然,看王師約是怎麼看怎麼都不順眼。
偏生,還迭加著自家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質庫,被朝廷強行回收。
張敦禮對王師約的怨氣,自然越發的大起來。
壽康公主看著丈夫的神色,只能是柔聲道:「張郎不必著惱……」
「母后和宮中的太后娘娘,都與吾說過了!」
「待過兩年,大哥兒加冠了,就讓他入宮,到官家御前,當個帶御器械,以為未來天子心腹之備!」
但張敦禮對此嗤之以鼻。
他鼻孔哼了一聲,道:「王家的王姝,今年正月就被特旨除為御龍第一將第二指揮的親從指揮了!」
「年底說不定就要入宮,從閤門官做起!」
「我們家秉淵卻只是個許諾……」
「等到秉淵成年,官家也親政了,到時候,說話算話的就是官家了!」
「以官家對王家的偏袒,我家秉淵恐怕一輩子都要活在王家人的陰影下!」
王師約,若真接了曹佾的班,成為了外戚領袖。
他張敦禮和他的子孫,永永遠遠都會被他壓一頭的!
壽康公主聽著,無奈的嘆息一聲:「張郎……」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啊!」
張敦禮哼哼兩聲,道:「未必!」
「我瞧當今,這般倒行逆施,惹來天怒人怨,佛祖震怒,降下這般災厄!」
「恐怕未必能長久……」
「若有一日宮車……」
壽康公主立刻捂住他的嘴:「你瘋了嗎?」
「怎敢說出這等大逆不道的話來?!」
「若叫人傳了出去,全家都要為你牽連!」
「牽連就牽連!」張敦禮嘴上那裡肯服軟,依舊叫嚷著:「真話難道還不讓人說了?」
卻是也不敢再提什麼佛祖、什麼災厄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