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章惇要守制了(2/2)
這兩個人,在正常情況下,是幾乎不可能和正常的文臣一樣靠著磨勘升官的。
他們的天花板,是被釘死在選人這個級別的。
故此,這些人只能找一切機會,抱皇權大腿博出位。
而,文臣士大夫們,在看到了這些人和皇權結合後開始躥升,自然會厭惡。
……
呂公著回到都堂。
李常很快就找上門來,師徒兩人於是關起門來開始商議。
等李常聽完,呂公著介紹的入宮面聖經過後,他頓時嘆息一聲:「官家怎會想到,派人去民間,打探這兩個小人的名聲的?」
「這可如何是好啊!」
「若官家所遣去查訪的使者回報後,這兩個小人回京的路,恐怕就無法阻斷了!」
「特別是楊潛古!」
李常知道的,楊汲、崔台符這兩個小人,在那些無知愚民眼中的形象,可能和士林中的形象,完全顛倒過來。
特別是楊汲楊潛古!
這個小人在那些愚民眼中,幾乎是再生父母!
呂公著也是悠悠道:「楊潛古回京,重任都水監,恐怕是攔不住了……」
「但無論如何,崔平叔不可為刑部侍郎兼大理寺卿!」
那小人,若重新回朝。
必定再次和石得一這個權閹,狼狽為奸。
再算上,汴京新報的報童們,作為天子耳目,遊走於市井。
屆時,這司法、刑獄、情報,三位一體。
皇權必定將不受控制的膨脹!
「為今之計,也只能是兩害相權,取其輕了!」李常點點頭:「便宜那楊潛古了!」
雖然,他是有些不甘心。
可,官家既已經決定,要派人去民間查訪楊汲、崔台符在民間的官聲。
那麼,所有對楊汲私德的攻擊和詆毀,都將在數以千計甚至萬計的百姓呼聲中,化作無形!
原因很簡單。
這裡是汴京,是開封府!
而楊汲起家,就是在這裡!
楊汲在熙寧二年到熙寧六年,擔任開封府府界常平公事,兼權都水丞。
彼時,他的頂頭上司是——都水監候叔獻!
而當時,他和候叔獻搭班子,一起負責——汴水淤田法的工程建設與落實。
這個項目,完全重塑了開封府的農業生態。
開鑿陂湖三十六,引支渠數十條,新修堤壩百里,引汴河水沖刷、灌溉鹽鹼地超過兩萬頃。
甚至讓開封府,第一次出現了水田,於是北方的開封府諸縣,有了水稻。
在候叔獻已死的今天,楊汲就成為了收穫所有感激的人。
這就是楊汲,再怎麼被人攻訐,卻始終能屹立不倒的緣故。
他在開封府,不說是萬家生佛。
起碼也是『民皆稱頌、感恩。』
所有對楊汲的攻擊和非議,在那引汴河淤田,再引樊河沖刷,洗去泥沙中的鹽鹼,將鹽鹼地變成了上田甚至水田的龐大工程面前,都顯得那麼單薄!
對那些民間無知的愚民來說。
他們才不管,楊汲貪沒貪,楊汲養了多少個小妾,私生活多麼多麼墮落。
他們只知道,過去,他們吃不飽肚子。
但在候都水與楊水丞來了以後,他們能夠吃飽了。
這就夠了!
只能說,愚民,不識大義,鼠目寸光,也就這麼點格局了!
「恩相……」李常道:「潞州距離汴京,快馬不過三日路程……」
「如今,恐怕宮中敕書,將抵潞州……」
「那崔平叔沒幾日,就可能奉詔回京了……」
呂公著點點頭:「敕書是丁亥日降下,最快,可在已丑日抵潞州……」
「要改變聖意,也就這幾日時間了……」
等崔台符進了京,到了刑部就任,那就生米煮成熟飯了。
一切都不可更改!
「那……」李常問道:「恩相,打算如何作為?」
呂公著吁出一口氣:「且先看看吧!」
「老夫,已經盡了身為宰相的義務。」
「接下來,就該是元老,尤其是太師,為社稷盡忠了!」
「然後,還有都堂那幾位相公!」
「若老夫沒有記錯的話,當初,寫遷崔台符於外詔書的人,就是鄧溫伯!」
那時,學士院裡就一個鄧潤甫。
新的翰林學士曾布,剛剛結束守孝,還沒有來得及上任。
而呂公著記得,當時,寫給崔台符的敕書文字,鄧潤甫用詞可不好!
現在,崔台符要回京。
鄧潤甫還能坐得住?
……
第二天,元祐二年四月庚寅(初九)。
早上,趙煦正睡得香甜時。
他聽到了一陣低聲的呼喚:「大家……大家……」
趙煦睜開眼睛,看到了馮景的身影。
而在帷幕外,還有著郭忠孝的身影。
趙煦頓時知道,可能是出了急事。
於是問道:「發生了何事?」
帷幕外的郭忠孝,頓時跪下來奏道:「陛下……」
「方才蘇州有急腳馬遞入京,將蘇州走馬承受公事馬幽之實封狀,送抵通見司……」
「臣不敢拖延,既來見陛下,呈奏以聞!」
趙煦立刻坐起身來:「蘇州?走馬承受馬幽的實封狀嗎?」
他嘆息一聲,已經能猜到了一些,便道:「且拿來與朕看……」
「諾!」郭忠孝再拜,將一封用火漆封的嚴嚴實實的實封狀,呈遞在手上。
馮景走出去,接過那實封狀,呈遞到趙煦手中。
趙煦接過來一看,就嘆息一聲:「唉……」
「不意國家今日竟失了一位長者!」
然後,他就將馮景喚到面前,說道:「馮景啊,汝親自替朕走一趟章相公的府邸,慰問、告慰相公家人,順便代朕表達哀思!」
「再讓學士院制詞,依故事追贈相公之父官爵!」
郭忠孝送來的,是來自蘇州的訃告。
根據蘇州走馬承受公事馬幽報告:致仕、銀青光祿大夫章俞於元祐二年三月庚辰(28))於蘇州章惇兄弟為他購置的宅邸內與世長辭,享年八十九歲。
章俞的離世,意味著章惇需要立刻卸下在廣西的差遣,回鄉守制服喪。
這士大夫的義務與責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