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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立規矩(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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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頌聽著,頷首道:「吾也正欲到御前為曾子開謝罪……然後再往兩宮慈聖之前謝罪……」

「不如同往之?」蘇頌問道。

正好,他本來也打算順便到御前,幫蘇轍說說話,疏通疏通。

如今,有張方平同行,靠著張方平的面子,事情應該就要好辦多了。

張方平頷首:「甚好,老夫正好也許久未與子容敘舊了。」

蘇轍耷拉著腦袋,眼角的餘光,看到了那些伏拜於內東門下的同僚們。

曾子開、上官彥衡、鮮于子俊……

不過,蘇轍對此其實是早有預計的——烏台詩案的時候,他就已經嘗過了類似的滋味。

幾乎是一夜之間,所有與他交好的人,都與他斷絕了往來。

甚至焚燒掉了昔年從他這裡求去的詩詞、書貼……

官場就是如此。

為了減一年磨勘,有的是人,敢殺人放火!

何況事關著仕途!

當朝天子雖然仁厚,但,得罪他的人,卻一個都沒有好下場!

李定、劉摯、王岩叟、孫升……

這些人被貶,可不是簡單的貶官了事。

少主隔三差五,就要拉他們出來,與身邊的人反覆講,這些被貶者如何如何壞。

等於是反覆鞭屍!

有了天子的這個態度,這些被貶之人,想要起復,比登天還難!

所以,朝中之人,如今都有著共識——只要被當今親自貶官的,那麼,再想和過去一樣,去地方上度度假,過幾年就能沒事人一樣回朝的,幾乎沒可能!

吏部也好,都堂也罷,都不會也不敢,任用一個曾為天子所貶的人。

於是,這些人這輩子都只能在偏遠軍州打轉。

而對文臣而言,可比殺了他們還要難受!

故此,曾肇、鮮于侁、上官均等朋友的選擇,蘇轍能理解。

但理解歸理解,心中還是堵得慌,聽著張方平和蘇頌的話,他更是耷拉著腦袋,耳朵一下子就紅了。

內心之中,五味雜陳,難以言說。

只能是諾諾的拱手道:「小侄要叫兩位宗叔受累了。」

蘇頌看向蘇轍,也是嘆道:「子由啊……」

「在朝為官,還是當仔細些的好!」

「今次算是長個教訓吧!」

「唯!」蘇轍低著頭答道。

今天早上,他一起來,就知道了,鮮于侁等甚至連招呼都沒和他打,就來到了內東門下謝罪、乞見兩宮、天子。

他整個人都蒙了,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做?

來,還是不來?

他無法下決心。

還是張方平之子張恕來他家,將他帶出的門。

三人說話間,福寧殿的馮景,就已經帶著人來到了內東門下。

馮景看到張方平,楞了一下。

然後趕緊上前來見禮:「老相公(他是內臣,內臣們對一切擔任過宰執的大臣,都是稱相公)……您怎麼來了?怎不提前派人來通報好叫大家知道?」

張方平道:「唉……卻是中書舍人蘇轍,前時因信他人之言,誤觸太皇太后慈聖聖顏……」

「老臣因受舍人蘇轍先父託付,不得已只能入宮,帶蘇轍到慈聖座前謝罪……」

「乞我太皇太后慈恩聖德,念在蘇轍只是忠於職守,特旨寬宥一二……」

作為老臣,張方平早就摸准了慶壽宮的脈搏,當然知道,如何說話才能讓慶壽宮鬆口。

馮景聽著點點頭,對蘇頌道:「蘇相公,請隨下官來……」

張方平卻叫住了他:「煩請邸候回稟天子,就言老臣乞與中書侍郎蘇頌同見陛下……」

馮景猶豫了一下,想著張方平的身份,微微點頭:「老相公請在此稍候,某這就去通傳!」

……

「張方平也入宮了?」

「還和蘇頌碰到了一起?!」

趙煦聽完馮景的匯報,就下意識的摩挲了一下雙手。

然後對馮景道:「馮景啊,且去將張老相公與蘇相公,都請到這福寧殿的便殿來吧。」

想了想,他問道:「曾肇還跪在內東門下?」

「是……」

「一起帶來吧!」趙煦吩咐道。

誠如西遊記的故事,有後台,有靠山的妖怪,哪怕吞了一國百姓,縱然將靈山腳下化作血海地獄。

也是鳥事沒有!

拍拍屁股,照樣可以回靈山,當他的菩薩坐騎,佛陀童子。

相反,即使你素來守禮,不曾殺生,甚至連和凡人買牛羊都是錢貨兩訖,童叟無欺。

但,只走錯了一步,盜了那猴臉雷公嘴的和尚的兵器。

也難逃那金箍棒下,魂飛魄散的結局!

這是神話,也是現實!

人和人,哪怕在現代社會的差距,也能大到仿佛是兩個物種一樣。

何況是在這千年前的大宋?

大宋,可是堂而皇之的,實行著恩蔭制度的封建王朝!

別說宰執家的衙內了。

就算是待制家裡的孩子,剛剛生下來,還在襁褓里,可能就已經內定了一個官身!

他的起點,就是無數普通人窮盡一生,也觸碰不到的高位!

所以啊,這一次的立規矩。

是無法拿曾肇、蘇轍來立。

只能是拿著那幾個沒靠山沒背景的傢伙來殺雞駭猴。

這是不是很黑暗?

然而,這就是政治!

按照現代教科書的解釋,所謂政治就是以經濟為基礎的上層建築,是以國家權力為核心展開的各種社會活動與社會關係的總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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