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再起波瀾(2/2)
所以他很愛讀書,自到了這都堂,只要有空,就會去諸架構庫里閱讀都堂公文。
幾個月下來,他竟掌握了許多都堂條貫與規矩。
這就實在讓人歡喜!
若說從前,呂公著想招婿,只是想和王安石鬥氣。
但現在,他是真的想招這個年輕人為孫婿了。
正好,他的大兒子呂希哲、小兒子呂希績,都有著待嫁的女兒。
現在,唯一讓呂公著頭疼的是——王安石那邊會不會同意?
畢竟,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誰都違逆不得。
「過些時日,老夫找王明叟探探風聲……」
王覿的哥哥王觀,現在就在江寧,在王安石的江寧新學中任教。
江寧新學的成立,是大宋今年士林最大的新聞!
新黨領袖、司空、荊國公王安石在江寧立校,天下學子,無分貧富、年齡、新舊……
只要願意的,來者不拒!
為表誠意,同時也為了取信於天下。
王安石不僅僅召集了大量他的門生、學者,聚集在江寧。
他還把鄭俠從泉州,請到了江寧,擔任江寧新學的祭酒。
這對師徒,在流民圖事件後,再次重歸於好,讓整個天下士人都為之一振。
即使是最討厭王安石的范鎮,在知道了這個事情後,也對此做出了高度評價。
認為這才是治學的態度!
王安石的江寧新學,蒸蒸日上,也讓王棣的行情一路走高。
好多人,都想招這個乘龍快婿!
特別是宋家,天天喊王棣過去吃飯,臉都不要了!
還有韓忠彥,有事沒事,總來都堂這裡晃悠。
真以為別人不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
……
夜幕徐徐降臨,汴京城中,升起了萬家燈火。
朱光庭回到自己租住的民居,他住的地方,是汴京新城北廂的夷門坊。
這地方看名字就知道了。
是汴京城的夷狄胡商聚集地。
什麼吐蕃、回鶻、波斯、大食商人都有。
此外,這裡也遍地都是胡教的教堂。
祆廟、大食廟、景廟,還有鮮為人知的一賜樂業廟,都集中在這裡。
老實說,若非實在囊中羞澀,朱光庭是不願來這裡住的。
但沒辦法!
他只是以朝請郎為監察御史,他的本官每月俸祿三十貫,監察御史每月料錢三十千,直集賢院的貼職,每月能拿到十貫,另外每個月監察御史能拿到五千錢的餐費。
看似很多,但居汴京,大不易!
京城中,地段稍微好一點,環境稍微好一點的地方的一進的小院子,每個月的房租都在五十貫以上!
稍微大一點,就要七十貫了。
別說是他了,就算是當年的歐陽文忠公還有宛陵先生梅堯臣,在他這個官職的時候,住的也是汴京的破落民居。
這兩位先生,都曾寫詩,描述過他們的居住環境。
據說,去年汴京學府熱賣的時候,有那好事之徒算過帳。
按照汴京學府最小的一千平尺的房子,需要五萬貫來計算。
那麼,一個正常的文臣從七品朝官的合法收入,那麼他即使不吃不喝,分毫不花,也需要足足四十年,才能湊夠可以買下一套汴京學府最小面積的房子的錢。
不過,如今,隨著汴京學府的房價上漲。
可能需要八十年,甚至一百年了。
但,這還算是好的!
想當年,歐陽文忠公做夢都想要在汴京買一套房子,實現以房養老的夢想。
但他到死,也終究沒能在汴京買下他的夢中情房,最後,只能在潁州(今阜陽)的西湖畔買了一套二手房。
而文忠公,可是天下文宗啊!
他都買不起京城的房子,甚至只能租住下雨就漏水的破房子。
朱光庭對自己能在京城買房,已不報希望。
他現在就期盼著,攢夠錢在洛陽購置一套小院子,將來頤養天年。
但就算是這個夢想,也有些遙不可及!
因為他還有兩個小女兒沒有嫁出去!
單單是這兩個女兒的嫁妝,少說每個人都得預備一千貫!
這還是她們下嫁給貧寒士子的價碼。
若向上嫁或者嫁給自己的同階的同事。
嫁妝就真的湊不齊!
他恩師明道先生程顥的愛女,終生未嫁,為程門之憾。
雖然程門弟子都說,小娘子未嫁,是因為『才情無雙,無有能配者』。
但實際上……
卻是因為向上嫁,嫁不起,而向下嫁小娘子自己不願意。
就這麼一直單著單著,最終染病,在芳華之年早逝。
因為有著這麼一個前車之鑑,所以程門弟子的女兒,基本都是下嫁。
只要對方上進,是個貢生,年紀恰當,人品靠譜,基本都是見幾次面,考察一下學問,覺得是潛力股,就立刻抓住。
朱光庭的大女兒、二女兒,就全部是這樣嫁出去的。
他運氣不錯。大女婿范鎬現在已經是選人了。
二女婿時操,則是武臣之子,如今也快能出官了。
就是這三女兒、四女兒……
所以,為了能儘早湊齊兩個女兒的嫁妝,朱光庭只能租到這夷門坊來。
這裡的房東,對文臣士大夫租房,有著優惠!
一套三進的院子,只要四十貫一個月。
比其他地方便宜了一半!
究其原因,還是這裡的房主希望能有文臣士大夫尤其台諫的文臣租賃。
因為這樣一來,他們就可以狐假虎威,拿捏那些胡商。
動不動就威脅人家——爾若如何如何,吾便報官!吾家租戶有著誰誰誰。
這話一出,胡商多半就不敢吱聲了。
朱光庭回到家的時候,他的房東出現在了他面前。
「朱官人……朱官人……」對方神神秘秘的,將一封信,塞到了他手裡。
「這是一位苦主,托俺給您的信!」
朱光庭眉毛跳了跳,他本心不想接,但……想了想,卻還是接了下來。
沒辦法!
這種請託是逃不開的!
租了人家便宜的房子,就該給人家面子。
不過,接下來不等於答應出頭,還是要看看事情。
拿著信,回到家,朱光庭拆開來一看,頓時面色無比凝重,他直接轉身出了房門,房東依然在原地等著他,朱光庭直接問道:「敢問足下,托您帶信的人,現在在何處?」
房東拱手道:「官人請隨某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