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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遼國水師威脅論(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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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聽對方的,自己這點斤兩皮肉,轉瞬就會被這汴京城的餓狼給吞吃乾淨。

「且先回城,去泰山大人家中拜謁!」李二虎沉聲說著。

張綏驚訝的看向他:「姐夫,您怎還這般敬老匹夫家?」

李二虎回頭瞪了一眼張綏:「綏弟,噤聲!慎言!!」

他那泰山田齊的跟腳,李二虎是曉得的。

那田齊年輕的時候,只是這汴京城裡一個小商賈。

論跟腳出身,還不如他李二虎。

但短短二十年不到,其就崛起成為這汴京城布鋪行會會首。

而原來的會首一家,卻早已銷聲匿跡,無影無蹤。

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又有多少血雨腥風?

沒有人知曉!

所以,即使心中恨毒了田齊,李二虎也從不敢表露半分。

甚至還依舊和過去般,每月初一十五,親至田齊府邸問安。

這作坊的事情,也是按時匯報。

當然『高官人』一節,被他隱去了。

……

李二虎認識的『高官人』牽著馬,沿著道路,從南熏門下入了汴京城。

此時,正值傍晚黃昏時節。

這南熏門下,數千頭豬崽和羊群,擠在一起,味道大的就連守門的官兵,也都是拿著布,掩著鼻子。

『高官人』卻不在乎這些,他牽著馬兒,從羊馬牆下走過,繞開牲畜群,進了城門。

入城後沒走多遠,他就在一個路口停了下來,靜靜的似乎在等什麼。

過了一會,幾個報童,捧著今日的汴京新報,背著褡褳,沿著道路走了過來。

「賣報!賣報!今日新出的汴京新報嘍!」

「今日朝報:北虜水師大勝高麗水師,汴京新報評論員胡飛盤據此言:此誠祖宗以來,所未有之大危機!」

『高官人』聽著報童們沿街叫賣的聲音,他連忙避到一旁,躲到附近的小巷,隻眼睛牢牢的看向走過來的報童。

直到他看到報童之中,那個明顯比其他孩子更高、更壯也更機靈,聲音更大的男童。

他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只覺自己的一切付出,都有了回報。

他已經知道,他的孩子,在汴京新報過的很好,得到了多位教官、老師的賞識。

今年下半年就可能被汴京新報推薦去算學、律學或者武學裡當學徒。

這可是頂尖的出身了!

……

李二虎趕在城門關閉前,回到了汴京城。

入城後,他就朝著田齊的府邸方向趕。

此時,已是黃昏時分,五丈河的河水,倒映著落日的晚霞,龍津橋前,一盞盞的紅梔燈開始被人點亮。

脂粉的香味,從附近的小巷飄出來。

遠遠的,甚至還能聽到小唱的歌姬那婉轉低沉的吟唱餘聲。

「妝席相逢,旋勻紅淚歌金縷……」

「意中曾許,欲共吹花去……」

李二虎聽著吟唱聲,忍不住駐足聆聽。

因為這一首《點絳唇》是汴京人,老少皆知,傳唱了數十年的名詞。

乃是大才子,有當代柳三變之稱的晏幾道所做。

對李二虎,這首曲子,代表了他曾經的青春——他年輕時,也曾醉臥勾欄,也曾聆聽著此曲入眠。

而如今……

他卻只能奔波在這世上,為了父母妻兒而拼命。

休息了片刻,李二虎正要繼續上路。

幾個報童,結伴從前方的小巷子裡,一路叫賣著出來。

「賣報!賣報!」

「今日新出《汴京新報》!」

「今日朝報《北虜水師大勝高麗水師》,汴京新報評論員胡飛盤據此言:此誠祖宗以來所未有之大危機!」

李二虎聽著報童們的聲音,忍不住從身上掏出五個銅錢,去找他們買了一份。

沒辦法!

誰叫今天的汴京新報,太過勁爆了呢?

……

文彥博靠在御賜的太師椅上,半閉著眼睛,聽著身旁的僕人,給他念著的汴京新報內容。

「假使有朝一日,北虜水師泛海而來,而我朝海疆無防,則從河北至京東,千里之地,皆為胡虜踐踏,如此神京動搖,社稷危難,只在旦夕!」

「都堂宰執,宜當深戒!」

文彥博慢慢的睜開眼睛,伸手從僕人手中接過了那小報,放在手上仔細閱讀。

一雙渾濁的眼睛中,閃現著精光。

良久,文彥博道:「這胡飛盤,果然是胡言亂語!」

「但朝中諸公,卻也確實應該戒備起來!」

「不可使胡虜,有犯我海疆,侵我河北、京東之機!」

汴京新報什麼底細?

文彥博清清楚楚。

所以他知道,這是奉旨放話!

雖然,他也不清楚,宮中到底為何要攪動這場風波。

但配合著宮中給都堂施加壓力,卻是他和宮中形成的默契。

……

夜幕已經降臨。

但慶壽宮中的太皇太后,卻坐立難安了。

她問著被請來的趙煦與向太后母子:「官家、太后,那北虜水師,果然勝了高麗水師?」

趙煦頷首:「回稟太母,據那高麗義天僧所言,確有此事!」

「北虜水師,如今已全有高麗外海,高麗水師只能龜縮於其王都附近海域防備!」

作為大宋最資深的恐遼症患者之一。

太皇太后頓時憂心忡忡:「自古不是北人善馬,南人善舟嗎?」

「這契丹人,怎來的水師?」

趙煦道:「太母,北虜素有水師!」

「其立國之初,便有著大量舟船,助其轉運糧草甲械……其後滅渤海,三討高麗,皆有水師隨征!」

自古,經略遼東或者半島,都是需要水陸並進的。

也只有水陸並進,才能討平遼東、半島。

太皇太后嘆息一聲:「這可如何是好?」

「太母,只能是加強我朝水師,在登萊之間,設鎮建軍,以衛京師、社稷!」

太皇太后道:「如今也只能這般了!」

恐遼症患者就是這樣的。

他們會想方設法的用一切手段,來給自己增強安全感。

譬如說,自皇佑以來,大宋的回河之議,回河派最大的論據和理由就是——只要黃河回到故道,那麼大宋就可以在宋遼邊境上,依託黃河為屏障。

於是,為了達成這個目的。

皇帝和士大夫們,不惜連續兩次發動回河。

企圖在中古時代,完成在現代也未必能完成的逆天工程——強行逆改黃河的流向!

結果——

大自然教做人!

兩易回河,直接讓河北經濟兩次進icu,也讓數十軍州,數百萬甚至上千萬人成為難民。

那兩次回河,光是直接死於洪水的軍民,加起來少說百萬!

汝以有限之材,興必不可成之役,驅無辜之民,蹈之於必死之地!

蘇軾的憤怒吶喊,還言猶在耳。

可回河派卻依舊活躍在朝中。

趙煦登基後,他們再次企圖鼓譟回河。

要不是趙煦按了下去,搞不好現在朝堂已經在準備回河了。

而回河派,從始至終的理由和動力,都是來自於恐遼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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