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皇恩浩蕩(2/2)
駙馬免不得降授,甚至是奪官、勒停。
所以,壽康公主才說,要入宮去求太后去求官家。
但卻沒有一個字提及自己的生母。
因為,太皇太后素來如此!
姐姐寶安公主去世前後,就已經證明了。
她對顏面的看重,遠勝母女情。
元豐八年,錯非是當朝官家堅持,一定要給自己那未曾謀面的姑姑主持公道。
信不信,王詵最終會被起復,甚至升官進爵!
如今也是一般。
不過,這些話,壽康公主知道不必與駙馬說。
說了甚至可能更糟,因為駙馬太張揚了,嘴上不把門,很容易傳出去,一旦如此,慶壽宮震怒,她這個家就徹底完了。
但……
去求太后、官家……
這也不是好求的啊!
她這個小姑子,與太后皇嫂的關係,並不如外人看到的那般親密,只能算是平淡之交。
官家侄子倒是對她很敬重,每次入宮見面,都會噓寒問暖。
但,正是因此,壽康公主才越發謹慎。
每次到御前,都是非常惶恐。
因為她知道,聖眷、親情這種東西,用一次就少一次。
這次要不是無奈,她是絕不會入宮的。
她原來計劃是要將這聖眷,留待將來,給兒子求尚公主的。
如今,要是用了,將來再求尚公主,成功的可能性就要降低至少一半,甚至歸零!
但沒辦法!
駙馬是她丈夫!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她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丈夫因為御史台的烏鴉彈劾而被朝廷責罰,甚至被送進太學——壽康公主知道,她那個侄子官家,是做得出,送親姑父去太學接受聖人『再教化』的事情的。
……
趙煦在內寢之中,研究汴京地圖,研究了整整兩個時辰,直到內寢的漏刻敲響了代表午正的小鼓。
他才醒悟過來,結束了思考,在孟卿卿服侍下,用了午膳。
然後就來到福寧殿東閣的靜室,命人打開這靜室的後門,聽著御花園中的鳥語花香,吹著夏日的微風,進入了夢鄉。
他正睡的甜美,耳畔出現了低低的呼喚聲:「大家……大家……」
趙煦從夢鄉中醒來,睜開眼睛,看到了馮景的身影,在他身前大約三步左右。
「何事?」趙煦問道。
「太后娘娘請您到保慈宮中去……」
「嗯哼?」
「冀國大長公主,到了保慈宮中……」馮景低聲說道。
「哦!」趙煦笑了一聲,這在他的意料中。
壽康公主肯定會入宮,也必須入宮!
她不入宮求情,趙煦怎麼向世人證明自己是一個重視親情的天子?
倒是……
「公主沒有去慶壽宮嗎?」趙煦問道。
馮景搖頭。
趙煦笑了,他在心中道:「太母啊太母……連親生的女兒,也不親近您啊!」
「出了事情,寧願去求嫂子,也不求母親!」
但,這就是太皇太后。
一個對權力和名聲,遠高於親情的人。
趙煦上上輩子的許多苦難,可以說就是因此而來。
所以,他也不意外,站起身來,問著馮景:「駙馬入宮了沒有?」
馮景搖頭:「並未!」
「嗯!」趙煦點點頭,就吩咐道:「通知延長縣君,為我準備沐浴、更衣吧!」
每次去見兩宮,趙煦都要沐浴更衣。
這是基本要求!
……
在孟卿卿服侍下,洗完澡,穿上新衣服。
趙煦就在燕援護衛下,來到了保慈宮。
他到的時候,壽康公主正在陪著向太后說話。
聽到贊禮官的聲音,她慌忙起身相迎:「官家……」
「姑姑好!」趙煦微笑著朝她頷首,然後便來到向太后面前請了安,接著就很自然的坐到了向太后身邊,問道:「母后,姑姑入宮可是有什麼事情?」
壽康公主趕忙盈盈一禮,拜道:「臣妾今日入宮,乃是為駙馬都尉到娘娘、官家面前請罪的……」
「乞娘娘、官家恕罪!」
「罪?」趙煦笑了:「姑姑……駙馬有何罪?我怎不知?」
壽康公主連忙道:「妾聽說,御史台的御史們,因事彈劾駙馬……」
「妾雖是駙馬之妻,但國法莊嚴,不敢徇私,故此入宮乞娘娘、官家降罪!」
「駙馬,也已在家待罪!」
這態度就很好了!
老實說,若是其他事情,趙煦可能也就看在壽康公主的態度上,真的將之當成了空氣,沒有發生過。
可,張敦禮,他犯的不是一個小錯誤啊!
首先——太后面前進讒言,外戚干政!
這是踩了皇權的第一個忌諱!
若只是如此,趙煦念其初犯,加上看在壽康公主的面子上,板子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小懲大誡也就算了。
可問題是……
他還踩了結交宗教妖人、阻撓國家大策、與皇權正面衝突這接二連三的紅線。
他張敦禮,要是有個叫郭子儀的爹也就算了。
但他什麼都沒有!
在尚公主前,甚至只能算布衣白身——頂多有些名氣。
那他憑什麼?
若皇權能被這樣的人騎在臉上,都不能給出反應。
那誰還會敬畏皇權?
抵當所的事情,他這個皇帝將來還怎麼管?
這個世界上,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皇帝若是太過溫良謙讓。
那麼,士大夫外戚勛貴,都會蹬鼻子上臉的!
他想做的事情,更是不可能被推動了。
故此,趙煦只是一笑,就道:「姑姑說什麼胡話呢?」
「御史彈劾駙馬?」
「我怎麼不知道有這個事情?」
他扭頭問馮景:「馮景,你知道嗎?通見司有送過御史們彈劾駙馬的彈章?」
雖然說,今天早上,都還有對駙馬的彈章入宮。
但馮景卻是睜著眼睛說瞎話:「臣不知有這個事情……」
壽康公主頓時愕然,她咽了咽口水,眼眶微紅:「官家……」
「恩重如山啊……」
「妾代駙馬叩謝隆恩!」
說著就要跪下去磕頭,趙煦趕緊讓人阻止,將公主扶起來,看著向太后,趙煦笑著道:「都是一家人,就不必如此客氣了……」
「母后說,對不對?」
「六哥說得對!」向太后保持著微笑:「都是一家人,公主不必如此多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