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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除拜(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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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豐塘,重新復活,煥發出新的生機。

但,張旨在安豐縣,只做了一任。

所以,他留了個尾巴——安豐塘有個水源叫漢泉。

而他離任時,漢泉流向安豐塘的河道,並沒有疏浚完成。

張旨本來想著,我都幹完了百分之七十的工程了。

這剩下百分之三十的尾巴,繼任者隨便乾乾,應該就能完成了吧?

但事實證明他想多了。

從明道到元豐,數十年中,安豐縣令換了二十來茬,硬是沒有人肯幫他把這個尾巴給收拾好。

直到元豐時代,楊汲出任淮南西路提點常平公事,才發現了這個問題。

然後楊汲用了一年時間,將漢泉疏浚完成,引水向南,灌溉附近一萬頃土地。

也正是因為有著安豐塘的蓄水調節功能存在,所以去年的淮南大旱,壽州地方,才沒有受到太大影響,而壽州也因此,成為了一塊海綿,在朝廷大規模賑災前,接收了十幾萬災民。

此事,在去年淮南大災後,被汴京義報翻了出來,大加鞭笞。

隨之士林震怒,張旨之後,楊汲之前的歷任安豐縣令、提點淮南西路常平公事,都被拉出來批判。

這主要是因為,汴京義報的報導里,提及的給張旨這位先朝名臣收拾尾巴的人是被君子正人天天批判的『佞幸小人』楊汲。

這就讓君子們臉上掛不住了,而新黨則紛紛開大嘲諷,甚至騎臉輸出,譬如說鄧潤甫就用筆名『聖求』,投稿汴京義報,寫了一篇《楊公重修安豐塘》的文章,其在文章中冷嘲熱諷,還特意隱晦的點名——安豐縣在壽州啊,而壽州是某位宰相的桑梓!

但這位宰相明公家族,卻在數十年裡,無視了安豐塘的隱患。

最後,還是俺們新黨大臣,勇於任事,忠於國家,忠於官家!

所以,歸根結底,用人就該用俺新黨!

因為,俺們新黨就是會做實事!

不像某些自詡聖人門徒,國家清流,天下名士的人物。

這就讓君子們破了大防。

偏他們還沒有辦法反駁——因為事實就擺在那裡,無法否認!

破防的君子們,需要一個發泄的地方。

他們便按圖索驥,將還活著的,在朝中為官,擔任過安豐縣令或者曾任提點淮南西路常平公事的人,都拉了出來,人均扣了一頂『昏聵』、『尸位素餐』的帽子。

狠狠的發泄了一波心中的鬱悶!

御史台的烏鴉,旋即跟進,呼應輿論,上書彈劾。

所有被點名的人,忽然就天降災禍,統統被都堂處罰。

不是被加磨勘,就是被勒停了,最起碼也被罰了銅。

只能說,時代的一粒沙,落在個體身上,就是一座大山。

而經歷了這一場輿論風波後,汴京義報上,連續一個月,出現了大量新舊兩黨士大夫的評論文章。

這些人在汴京新報上,討論來,討論去,最後新黨、舊黨,居然在這個問題上趨於一致了——他們強烈建議並要求,以後朝廷用人,應該儘可能讓人把事情做完再走。

免得再留類似『張晉州治安豐』的遺憾。

士林輿論,就這樣神奇的達成了一致。

而士林輿論達成一致後,自然就變成了國家共識。

於是,今年正月,朝廷循例降下給地方監司的官牒里,就開始強調,要求各路監司,做好轄區州郡官員離任前的審查工作。

並要求各路監司上報本轄區州郡正在進行的工程。

吏部也開始強調,在任官員,手中若有工程沒有完成的。

應當在離任前,上報吏部,由吏部上報都堂審核,以定奪其去留。

因為這一場輿論風波,兩宮自然都知道,趙煦所指。

於是,也都下意識的點頭道:「確實!」

「蔡相公最好在福建,將諸事手尾收拾清楚!」

本來,蔡確今年就應該卸任的。

也正是因為『市舶司諸事』手尾沒有做完,所以,都堂方面也一直在用這個藉口,將蔡確的辭任書一再駁回。

蔡相公啊!

福建離不開相公啊!

相公,您也不希望,泉州市舶司留下遺憾,被父老戳脊梁骨吧?

蔡確人都麻了。

這才有蔡懋回京,疏通關係的事情。

他在福建,日子雖然逍遙快活。

但總感覺少了點什麼。

思來想去,蔡確感覺可能是太久沒有和人鬥了。

所以,他是迫不及待想要回朝,與呂公著、李常師徒掰掰手腕的。

「蔡相公既需留任福建……符合拜授都堂宰執條件的人,也就剩下大名府韓五相公、揚州曾學士、河南府孫學士、杭州韓六相公,以及亳州的蒲學士、陝西的范龍圖、章龍圖、熙河的趙學士了……」

去年的一場宋夏戰爭,不止讓一大批武臣飛升、大使臣、遙郡,甚至位列橫班。

也讓一大批文臣,藉此跨過了礙止法規定的天花板,飛升朝官、待制,甚至得以封妻蔭子,追贈三代父祖。

就連鄧綰這個本來都已經是條死魚的傢伙,都能靠著給前線輸送軍資補給有功,而從龍圖閣直學士,飛升龍圖閣學士。

小龍變大龍!

而受益最大的,自然是趙卨、范純粹、章楶這三人了。

趙卨自天章閣待制,進拜天章閣學士,加封隴右郡開國伯,食邑一千兩百戶,食實封兩百戶,其本官從朝散大夫(從六品),連升三級,為中散大夫(從五品)。

范純粹則以龍圖閣直學士,進龍圖閣學士,也是小龍變大龍。

其本官,自朝奉大夫(正七品)為朝散大夫(從六品)。

這還是,范純粹用了軍功,換了給其生母的誥命後的結果。

不然的話,他肯定能撈到一個開國伯甚至是開國候的爵位。

而章楶這個在元豐八年,還在成都府當轉運副使的文臣,更是一飛沖天。

自直集賢院,一步到位,成為了龍圖閣待制,本官變成了從六品的朝散大夫。

這就是戰爭勝利後的紅利。

無論文武,全體飛升!

就連大頭兵,也都拿到了無比豐厚的賞賜。

一年就頂別人十年、二十年辛苦!

也就難怪,從去年開始,無論都堂還是御史台,都是瞪大了眼睛,盯緊了陝西、熙河、河東方向。

就怕沿邊各路的將帥們,被戰爭的紅利沖昏了頭腦,主動去找西賊開戰。

這種事情,太普遍,太常見了。

別說漢唐了,哪怕是在大宋,這樣的事情,也是層出不窮。

開邊,挑釁。

為一己之利,而破壞國家大策的人,如同過江之鯽,數不勝數!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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