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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8章 呂惠卿:官家心裡果然有章子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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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了,安燾作為從熙寧、元豐時代走過來的政鬥狼滅。

自然是不肯吃劉攽這個虧的。

在辭表之後的貼黃里,他對著劉攽猛烈開炮,將之斥為小人,與仁廟朝的石中立相提並論。

這就是將劉攽架在火上烤了。

石中立是太宗潛邸大臣、宰相石熙載之子。

但石中立在朝的時候,卻因為喜歡開玩笑,給別人取外號,而影響極壞。

若是過去,這沒什麼關係。

可惜,石中立進入的兩府的時候,恰逢大宋內憂外患的景佑年間。

外部,元昊在西北蠢蠢欲動,開始明目張胆的建制稱號,創造文字,別用衣冠。

後來乾脆將興州升格為興慶府,建都稱帝。

遼國方面,遼興宗耶律宗真,不斷拱火宋夏關係,就等著看好戲。

內部方面,天災不斷,尤其是景佑大地震,使並、代、忻三州的地理,徹底改變。

人民死者數以萬計,牲畜不可計數。

而石中立等宰執,面對內憂外患,卻束手無策,拿不出任何辦法。

他們既沒有救災的能力,也沒有應對當時複雜的國際局勢的能力。

每日只知在朝堂上,互相指責,相互推諉。

石中立更是整天嘻嘻哈哈,到處取樂。

於是,當時還是年輕人的韓琦拍案而起——和這群蟲豸一起怎麼搞好國家?

韓琦的成名作《丞弼之任未得其人奏》,橫空出世。

奏上,王隨、陳堯佐、韓億、石中立,四人同日罷。

這就是韓琦的名場面——片紙落去四相。

而在韓琦的那篇彈章中,他給石中立的定性,幾乎堵死了第二個石中立的可能性——中立在位,喜詼諧,非大臣體!

朝堂是嚴肅的政治場合,不是給你們嘻嘻哈哈的地方!

安燾在貼黃中,將劉攽形容成當代石中立。

這就是揭穿了皇帝的新衣——過去,因為劉攽的名望,也因為劉攽的家世,更因為司馬光的緣故,雖然很多人也惱火他口無遮攔,但還是留了幾分情面。

現在,安燾不管不顧,直接開炮。

劉攽的前途,從此蒙上了一片陰霾。

對於安燾的求去,趙煦沒有任何感覺,甚至心中還有些快意。

因為,安燾這個人呢,是典型的牆頭草。

同時能力也真的欠缺!

這兩年來,他在西府,不過是循循而為,幾乎沒有任何成績。

反倒是,這位相公貪墨的傳聞,趙煦屢有耳聞。

反正,每年撥給他的公使錢,到最後是一文也沒有剩下。

探事司也報告過,安燾用樞密院的公使錢宴客、招妓、雇婢女、養歌女的事情。

也就是顧念體面,同時也看在這個傢伙雖然不幹事,但也不壞事的份上,勉強捏著鼻子留任了他。

現在,他既主動辭任,趙煦也就按照程序,慰留了一下。

但,他的慰留,可謂是毫無誠意可言。

慰留詔書的長度,甚至沒有超過五十個字!

其上,只是簡單的提了一下,安燾曾為先帝輔臣的事情,卻沒有讚美他的功績。

安燾也是識趣,接詔後就立刻上了第二表求去。

安燾的第二表,送到趙煦手中的時候,趙煦正在福寧殿後的御花園中,召見著呂惠卿。

就在昨天,趙煦在呂公著的建議下,正式下達了除授詔書,以呂惠卿之弟呂升卿與知永興軍鄧綰對易。

讓鄧綰去河北,擔任河北路轉運使。

呂升卿則去永興軍,充當整個西北的後勤總管。

自然,鄧綰因為去年在永興軍做的不錯,所以,這一次趙煦給他升官了。

其自龍圖閣直學士進龍圖閣學士,御賜金魚袋,勛轉上護軍,進封宜章郡開國侯,食邑六百戶。

如此,又一位有資格進拜四入頭的大臣誕生了。

呂升卿也小升了一點,以直寶文閣、朝奉大夫,為知永興軍。

呂升卿去了永興軍,實際上,就意味著呂惠卿的下一個任職地已經確定了。

熙河!

而今天趙煦召見呂惠卿,就是怕他不願意去,特別給他做思想工作的。

誰知道,召見之後,呂惠卿非但沒有任何抵充,反而一副『臣是陛下的一塊磚,陛下讓臣去那裡,臣就去那裡』的姿態。

這就叫趙煦驚訝起來了。

要知道,在趙煦的上上輩子,紹聖年間,呂惠卿回朝的時候,可是死活不願意外任,想盡辦法的想要留朝。

卻哪裡知道,呂惠卿這次回朝,本就不想多留——呂惠卿權力欲強是不假。

但他不蠢!

現在的朝堂局勢,太微妙了。

他可不想陷入其中!

申生在內而亡,重耳在外而存的典故,他是知道的。

當然,若趙煦希望他留下來,他還是願意的。

可問題是……

御神禮後,發生了一件事情,讓他魂飛魄散——慶壽宮的大貂鐺,梁從政奉太皇太后旨意,給他的妻子黃氏,加了郡國夫人的頭銜,還說了許多讚美和稱頌的話。

這明顯就是在拉攏他!

這讓呂惠卿,再也不敢留京了。

他現在恨不得腳底抹油,立刻開潤!

隨便去那裡都行,只要不留在朝中!

他可不喜歡,自己被人視作後黨!

那是政治自殺!

於是,這場會面就變得非常愉快。

當安燾的辭表,被馮景送到趙煦手裡頭的時候,趙煦正帶著呂惠卿,參觀著文熏娘等人在這御花園裡開的菜圃。

接過安燾辭表,趙煦只掃了一眼,也不避人,與馮景吩咐:「命學士院,再草詔書,慰留安相公吧!」

「再怎麼樣,該給的體面,還是要給!」

呂惠卿在旁邊聽著,咽了咽口水,心中狐疑著:「天子似乎對安厚卿很有意見呢!」

去年,張璪出知真定府,曾路過河東,見了一次呂惠卿,與呂惠卿吐槽過朝中的事情。

根據張璪的說法,當朝官家,似乎『獨愛』章子厚。

對於章子厚的事情,是各種開綠燈,傳說通見司那邊甚至有過口宣——只要是和章惇有關的,無論是其本人、妻兒還是父母兄弟的事情,都要第一時間送御前。

反正,就是偏愛!

如今,天子當著他的面,對安燾的辭任,表現的極為冷淡。

這就讓呂惠卿想起了張璪當初的那些吐槽。

「看來,張邃明所言,可能是真的啊!」

「少主恐怕是真的偏愛章子厚!」

為什麼?

因為章惇和安燾不和,並不是什麼秘密!

愛屋及烏之下,少主因章惇的緣故而反感安燾,也就能成立了。

不然,就無法解釋,為什麼,少主會在安燾辭任的事情上表現的這般冷淡。

要知道,這位陛下自即位以來,就素以對大臣優容、寬仁而聞名。

於是,呂惠卿的內心多多少少有些吃味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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